嵇御沐沉默地盯着她,她倒是也习惯他不说话,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臂。
“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高大的身子被扯动,荀芙疏倾身向前,手轻轻触上他的后背,一寸一寸小心摸寻,可背上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啊,我明明看见有东西咬了你一口。”
她又回身坐好,直面看向他:“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伤呢?”
嵇御沐长睫颤动,好似现在才魂魄归体,淡淡将她的手推开:“不知道。”
荀芙疏看他的反应不对:“不知道?疼不疼你还能不知道?”
她看向四周,又看向衣裙上的血迹。
她扯着自己的衣领猛地靠近他:“你看,血迹还在这,这总不能是那些妖兽身上的罢?”
她倾身而来的动作猝不及防,清丽的脸也随之一同挨靠过来,嵇御沐僵着身子下意识向躲避,可身后只有坚硬的石壁。
慌乱的视线不知该落向何处,最后目之所及能见她光洁白皙的脖颈与锁骨,还有因扯动衣衫而显出领下的一小片的胸口。
不等他闭眼转身,荀芙疏便已坐了回去审视他:“是不是你的血我还是能分辨的,昨夜我看你就不对劲,难道你自己就没感觉?”
嵇御沐垂下眸,平稳了呼吸,却还只是回她一句:“我不知道。”
荀芙疏眉心蹙起,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却找不出什么证据。
她泄了力坐好,伸手揉一揉酸疼的肩膀,即便是尽力去想,也丝毫寻不出她发现他不对后的记忆。
只怕是强行引动血契的缘故,看来这办法以后可不能再用。
她眼眸微垂,忍不住想起昨夜见到的那个百年后她十分熟悉的嵇御沐。
他看起来好像憔悴了不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见她的办法。
人也脆弱不少,不过是咬了一口,看着眼眶都红了。
她离开这么久,纵儿授儿也不知道会不会想她,匆匆见这一面连话都没说几句,她就急急回来,而面前这个也不知道在犟什么,问八百句都未必问出句实话。
算了算了,他瞒着她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他死不了就行,先不管其他。
山洞外有鸟兽的叫声,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时辰,荀芙疏叹气一声,破罐子破摔:“随便你有没有事,我不管你了。”
嵇御沐瞳眸微不可察地一动。
日后要和离的妻子……他有没有事也确实与她无关。
她和离想来也是为了远离她,可是未果又来了这里,偏又遇上了他,看来她说的那些急着回去的话,应当也是真的。
不回去怎么和离?
顿了顿,他看着她略显气闷失落的模样,心念微动,突然开口:“你要找什么神器,我帮你。”
荀芙疏眼皮一跳,倏然抬起头;“你今日这是怎么了,竟还愿意帮起我的忙?西山不去了,天也不登了,只帮我找神器?”
她双眸微眯:“怎么,这是嫌我碍事了,宁可帮我找神器,也要赶紧让我回去?”
嵇御沐喉间滚动,但还是沉沉应了一声。
荀芙疏当即火起,身子都坐直了些,但不等她开口,嵇御沐又道:“先去西山,即便是能登天,我也会先帮你去神器。”
荀芙疏气得咬牙,冷笑一声:“行啊,你既然都想好了,那自然听你的。”
她站起身,看着他屈膝坐在地上,即便是已经摸过一圈确定没伤,可他身上染血,仍旧显出份虚弱可怜。
她忍了忍,在他脚踝处踢了一下:“还不起来?”
被压得发麻的腿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威力,当即发作,嵇御沐蹙眉闷声一声,宽阔的背脊弓起,本就惨白的面色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