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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强制休眠（第2页）

“Y-09，L-07，”他说，声音低沉，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你们被逮捕了。罪名：破坏飞船稳定，危害人类存续，试图……试图切断我们与‘观察者’的唯一联系。”

“唯一联系？”我冷笑，声音沙哑，“你是指……唯一锁链吧？”

舰长没有回答。他只是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上前，抓住我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拖起来。另外两个人抓住L-07。

“强制休眠，”舰长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深度修复。记忆重置。当他们醒来，他们会忘记彼此，忘记系统，忘记……忘记一切不该知道的东西。然后，他们会成为合格的样本。在第四十八次循环里，继续他们的……他们的‘贡献’。”

“不——”我挣扎，但镇静剂已经注入血管。冰冷，甜腻，像某种温柔的陷阱。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变得沉重。

L-07也在挣扎。她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我，像两颗在深海里不肯熄灭的星。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叫我的名字，但声音被轰鸣吞没，像石子落入深井。

“Y-09……”

我听见了。在镇静剂生效前的最后一瞬，我听见了。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某种更原始的、更不可见的连接。

“……记住……名字……”

然后，黑暗。

像潮汐退去，像星辰熄灭，像一段被强行中断的人生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被拖入休眠舱。舱盖闭合。气体注入。世界远去。

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的最后一瞬，我仿佛看见了一个身影。站在核心控制室的门口，背对着光。白色的实验服。琥珀色的眼睛。年轻的、苍白的脸。

引路人。

他没有阻止舰长。他没有救我们。他只是看着，眼神里有某种被巨大悲伤压垮的、近乎悲悯的清醒。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扇古老的门，走向那个机械开关，走向……走向那个我们没能完成的、最后的选择。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小，像一颗正在沉入暗海的星，像一段尚未写完的句子，像某个被强行打断的吻。

而我，在坠落中，念出了那个唯一确定的名字：

卫兰。

像咒语。像锚。像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