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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被删除的名字（第2页）

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灰色的飞船制服，胸牌上印着冰冷的字母和数字。但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卫兰一样。和L-07一样。和……和照片里的孩子一样。

“不是星星，”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是另一个名字。一个被系统删除的名字。一个……一个你不该记起的名字。”

“什么名字？”

她看着我，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点在唇上，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唇上划过，指向我。

一个沉默的吻。一个跨越时间的触碰。一个无法言说的承诺。

“我是……”她说，声音在海的轰鸣中变得越来越轻，像某种即将被风吹散的沙，“我是……”

然后，黑暗。

像潮汐退去，像星辰熄灭，像一段被强行中断的记忆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惊醒。

飞船的某个角落。我不知道是哪里。引路人和L-07在我旁边，我们似乎正在前往Ω区域深处的路上。我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心脏狂跳，汗水浸透了制服。

“你梦见了什么？”L-07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名字。那个被删除的名字。那个年轻的女人。那个和星星、和卫兰、和L-07有着同样琥珀色眼睛的女人。

她是谁？

“我梦见……”我说，声音沙哑，“我梦见了一个名字。但我不记得了。系统……系统把它删除了。”

L-07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一种被巨大共鸣触动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我也梦见过，”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一个被删除的名字。一个……一个和我很像的人。但我不确定那是谁。是未来的我，还是……还是过去的我。是真实的人，还是……还是系统制造的幻影。”

引路人在我们身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我们，眼神里有某种被巨大秘密压垮的、近乎悲悯的清醒。

“那不是幻影，”他说，声音轻得像在承认某种古老的债务，“那是……那是被删除的循环。在四十七次循环里，不只有Y-09和L-07。还有……还有其他人。其他的变量。其他的……代价。”

“什么代价？”我问。

引路人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继续走向走廊的深处。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瘦削，像一根即将被折断的芦苇，像一颗正在沉入深海的星。

我跟上他，L-07跟在我身后。我们的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回响，像某种孤独的宣言，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不肯熄灭的温度。

而那个被删除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沉入我意识的黑井，激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