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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逃亡（第2页）

卫兰抬起头，看着我。在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一种被巨大温柔撑破的、近乎疼痛的明亮。

“有，”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阿姨心里……一直有。”

她站起身，继续奔跑。我跟上她，在废墟中穿行，在末日里逃亡，在……在即将失去一切的前夜，守护着某种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浑浊。卫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越来越慢。她的腿伤在渗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红的印记，像某种留给未来的、注定被抹去的痕迹。

“卫兰，”我说，追上她，一手抱着星星，一手扶住她的腰，“休息——”

“不，”她摇头，汗水从额角滑落，在灰尘中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没有时间了。行舟，如果……如果我们到不了平台——”

“我们到的了。”

“如果到不了，”她坚持说，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晰，“如果……如果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我们不会死。”

“如果呢？”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在坍塌的墙壁之间，在末日最后的微光里，她的眼睛呈现出一种破碎的、近乎透明的光，“柳行舟，如果呢？如果这就是终点，如果……如果我们没有机会在飞船上相遇，没有在系统里循环，没有……没有那四十七次——”

“那我也选择你，”我说，打断了她。声音沙哑，但坚定，“卫兰，听着。不管有没有飞船，不管有没有系统，不管有没有循环。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刻，在这个……这个正在崩塌的废墟里——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选择，而是因为……因为即使在无数选择中，我也会……也会一次次地，选择你。”

她看着我，很久。烟尘在我们之间浮动，像某种透明的屏障，像某种即将被风吹散的沙。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干燥，带着灰尘和血迹，但触感真实得像某种锚，像某种能把人定在这个疯狂世界里的重量。

“柳行舟，”她说，声音轻得像在祈祷，“你……你是个疯子。”

“是，”我说，“为你发疯。”

她笑了。那是第一次，在末日里，在废墟中，在逃亡的路上——我看见她真正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苦涩的、某种悲凉的、某种……某种比任何星光都更明亮的柔软。

“那我们一起疯，”她说，握紧了我的手，“一起。”

我们转身，继续奔跑。在身后，在通道的尽头，某种不正常的光正在蔓延——不是应急灯的绿，而是某种更炽热的、更毁灭的、某种正在吞噬一切的红。

但我们没有回头。

因为在彼此的手中，我们找到了某种比末日更强大、比毁灭更持久、比死亡更不可战胜的东西。

选择。

选择彼此。选择奔跑。选择在废墟中，做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