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被强制休眠了。被存入暗海。被……被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而我要去找她。在Ω区域。在暗海的最深处。在……在系统与系统的裂缝里。
但首先,我要面对一个选择。
一个关于“关闭系统”的选择。
关闭系统,意味着切断与“观察者”的连接,意味着停止循环,意味着……意味着让飞船上所有正在体验记忆的人,同时醒来。意味着让四十七次循环里积累的所有碎片,同时上浮。意味着……意味着混乱,意味着痛苦,意味着……意味着真正的、不确定的、自由的未来。
或者不关闭。继续循环。继续遗忘。继续……继续作为“合格”的样本,被交付给那个从未见过的“观察者”。
安全,但虚假。
自由,但痛苦。
这个选择像一把刀,悬在我的头顶。
但我知道,无论我选择什么,我都必须找到她。在Ω区域。在暗海的最深处。在……在系统与系统的裂缝里。
因为她是锚。是我在这头,她在那头的锁链。
因为她是卫兰。是L-07。是我在四十七次循环里,反复选择的名字。
我站起身,把晶片贴身收好,走出废弃设备区。走廊里,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声。
而在走廊的尽头,在应急灯的绿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我看见了一个身影。
白色的实验服。年轻的、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眼睛。
引路人。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微笑,而是一种……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你决定了?”他问。
“是,”我说,声音平稳,“我要去找她。在Ω区域。在暗海的最深处。”
“即使这意味着,”他说,“你要面对系统的核心?即使这意味着,你要面对……面对我?”
“面对你?”
他走近一步,在惨白的灯光下,他的脸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某种易碎的瓷器。像卫兰。像我。
“我是守门人,Y-09,”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守护Ω区域。我守护暗海。我守护……我守护系统的最后防线。如果你想进入Ω区域,你必须……必须通过我。”
我看着她,看着那双和卫兰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缓慢碎裂。
“你会阻止我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某种古老的邀请,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不肯熄灭的温度。
“不会,”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因为我也在等待。等待你们做出选择。等待……等待系统被关闭的那一天。或者,等待……等待你们证明,即使在被设计的宇宙里,自由意志依然存在。”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干燥,带着微微的颤抖,和卫兰一样。和L-07一样。和……和某种我无法命名的、却感到莫名熟悉的东西一样。
“带路吧,”我说。
他转身,走向走廊的深处。我跟上他,步伐平稳,心跳如鼓。
在走廊的尽头,在飞船的最深处,在系统与系统的裂缝里,卫兰在等我。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