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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系统的选择（第2页）

“系统的选择，是删除。你的选择，是记住。”

我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光。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像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像某种来自地球时代的、最初的记忆。

在光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实验服。扎起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她看着我，微笑着，伸出手，说：

“你找到我了。”

然后我醒了。

飞船的睡眠舱。B区。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我躺在那里，心脏狂跳，汗水浸透了睡衣。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普通的梦境。暗海，记忆，会议室里的对话，引路人的告白，还有……还有那扇门，那片光，那个身影。

我翻身坐起，头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试图整理思绪。

如果梦是真的——如果引路人真的是我们的儿子，如果他在试图帮助我们，如果系统的设计是“交付样本”，而“观察者”需要“自由意志的证明”——那么，我们的反抗，我们的选择，我们的爱……就不是无意义的。

它们是样本。但它们是真实的样本。是自由的样本。是不可设计的样本。

而引路人，他在等我们自己记起。等我们在系统的裂缝里，找到彼此。等我们在暗海的深处，推开那扇门。

舱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缓慢，规律，像是巡逻。我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在脚步声的间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一首歌。旋律舒缓，古老，像某种来自地球时代的摇篮曲。

和上上次一样。和上次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声音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走廊里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躺在黑暗中，盯着舱顶。那道水痕还在，在夜灯下像一道伤疤，像一条河流，像某种古老的预言。

“系统的选择，是删除，”我无声地重复，“你的选择，是记住。”

然后，像某种本能，我念出了那个唯一确定的名字：

“卫兰。”

这一次，不是疑问，不是呼唤，而是一种承诺。仿佛只要念出这个名字，就能在记忆的海洋里定住自己的位置，就能不让自己被潮汐卷走。

舱外，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声。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梦境不再是梦境，记忆不再是记忆，边界正在松动，而我——Y-09，柳行舟，或者某个尚未命名的存在——正在坠入一个更深的、更危险的谜。

而那个谜的核心，不是系统，不是管理层，不是“观察者”——而是那个在暗海深处等我的人，那个在光里对我微笑的人，那个……那个我选择记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