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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地球记忆柳行舟的怀疑（第2页）

但我没有。

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像一段被系统修剪过的、只剩下“稳定”功能的记忆。

会议结束后，S-01走到我身边。

“Y-09，你脸色不好。”

“没事。只是……只是没睡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试探，而是一种……一种近乎疲惫的悲悯。

“你看了修剪报告。”她说。不是问句。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

“别装了，”她说，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终端有日志，Y-09。我知道你看了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举报你？”她嘴角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微笑，“因为我也看过。在系统上线之前。我看到了所有的修剪条目，所有的谎言，所有的……所有的‘设计’。而我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

“因为，”她转过头，看向会议室的窗外——那里没有窗，只有一面金属墙，但她像是在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因为我害怕。害怕如果我说出来，系统会崩溃。而如果系统崩溃，飞船上的人就会崩溃。在封闭的空间里，在漫长的漂流中，谎言有时候是氧气，Y-09。没有它，人会窒息。”

“但人会因为谎言而腐烂，”我说，声音沙哑，“从里面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S-01沉默了。很久之后，她说：

“也许吧。但腐烂需要时间，而窒息只需要几分钟。在几分钟和几十年之间，管理层选择了几十年。”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惨白灯光里显得格外瘦削，像一根即将被折断的芦苇。

我站在那里，感到某种比末日更冰冷的孤独。

不是所有人都盲目。S-01知道，老陈知道，也许还有更多人知道。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因为沉默是生存的方式，因为反抗是自杀的别名，因为……因为在长明号上，真相是一种奢侈品，而大多数人，只买得起谎言。

但我买不起了。

因为我已经看见了裂缝。而裂缝一旦存在，光就会漏进来——或者，黑暗就会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