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三十三章 重复的场景（第2页）

像潮汐退去，像星辰熄灭，像一段被强行中断的记忆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惊醒。飞船的睡眠舱。B区。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我躺在那里，心脏狂跳，汗水浸透了睡衣。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普通的梦境。甲板，透明的天花板，静止的星星，还有那个身影——那个我看不清脸、却知道是谁的身影。

但问题是：长明号上没有这样的甲板。

飞船的观测舱是屏幕，不是透明材质。飞船在高速航行中，星星是被拉成光痕的，不是静止的。而且，我和L-07——如果那个身影是L-07——在太空记忆里，从未一起站在任何甲板上看过星星。

那么，这个场景是从哪里来的？

是另一个体验记忆的残留？是某个被系统刻意隐藏的记忆碎片？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我翻身坐起，头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试图整理思绪。舱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缓慢，规律，像是巡逻。我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在脚步声的间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一首歌。旋律舒缓，古老，像某种来自地球时代的摇篮曲。

声音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走廊里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躺在黑暗中，盯着舱顶。那道水痕还在，在夜灯下像一道伤疤，像一条河流，像某种古老的预言。

"甲板，"我无声地重复，"星星。织女星。"

然后，像某种本能，我念出了那个唯一确定的名字：

"卫兰。"

这一次，不是疑问，不是呼唤，而是一种确认。仿佛只要念出这个名字，就能在记忆的海洋里定住自己的位置，就能不让自己被潮汐卷走。

舱外，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声。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梦境不再是梦境，记忆不再是记忆，边界正在松动，而我——Y-09，柳行舟，或者某个尚未命名的存在——正在坠入一个更深的、更危险的谜。

而那个谜的核心，也许不是卫兰，不是L-07，而是那个重复出现的场景——那个在长明号上不存在的甲板，那片静止的星空，和那句尚未说完的话：

"你找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