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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陌生的脸（第2页）

"我是引路人。也是……守门人。"

然后我醒了。

飞船的睡眠舱。B区。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周围是其他苏醒者均匀的呼吸声。

我躺在那里，心脏狂跳，汗水浸透了睡衣。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普通的梦境。麦田，金色的光，那张模糊的脸，那张褪色的照片，还有那句——

"我是引路人。也是守门人。"

引路人。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我意识深处某个锁孔。我翻身坐起，头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试图整理思绪。

这不是第一次梦见他。上一次，他说"名字是锚"。这一次，他说"我是引路人"。他出现在系统和系统的裂缝里，出现在记忆和记忆的交界处。他不是柳行舟记忆里的角色，也不是我——Y-09——的太空记忆。他是某种……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一个NPC？一个系统漏洞？还是……某种被刻意隐藏的真实？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的手指，属于Y-09的手指。但在梦里，我触碰那张照片时，手指穿过了它，像穿过一层水幕。那种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冰凉的，湿润的，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不肯消散的温度。

舱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缓慢，规律，像是巡逻。我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在脚步声的间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一个名字。

不是"卫兰"。不是"L-07"。是另一个名字。一个我听不清、却感到莫名熟悉的名字。

声音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走廊里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躺在黑暗中，盯着舱顶。那道水痕还在，在夜灯下像一道伤疤，像一条河流，像某种古老的预言。

"引路人，"我无声地重复，"守门人。"

然后，像某种本能，我念出了那个唯一确定的名字：

"卫兰。"

这一次，不是疑问，不是呼唤，而是一种确认。仿佛只要念出这个名字，就能在记忆的海洋里定住自己的位置，就能不让自己被潮汐卷走。

舱外，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声。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梦境不再是梦境，记忆不再是记忆，边界正在松动，而我——Y-09，柳行舟，或者某个尚未命名的存在——正在坠入一个更深的、更危险的谜。

而那个谜的核心，也许不是卫兰，不是L-07，而是那张模糊的脸，那个自称"引路人"的男人，和那句尚未说完的话：

"当你看清我的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