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臭小子死了没?”
“这硬骨头咋会死,这是个克死全家的东西,他自己命硬得很呢。”
“哎呀走走走,上网去,别管这晦气家伙。”
好吵,脑子里嗡嗡作响。喻拧想睁开眼睛,但血已经干涸了,压的眼皮抬不起来,他想抬起手擦擦,可是使不上劲。
“我还没死吗?”
喻拧躺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又发一声轻浅的笑意。
“还是一群废物。”
缓了许久,他狼狈地曲着腿用劲,姿势诡异的从地上爬起来坐下。
从地上爬起来坐下,身上就已经冒了汗,而脸上的伤口再一次崩开,血液又一次缓缓流在脸上。从眉骨顺着脸往下,落到嘴边,喻拧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还是恶心的腥味。
喻拧又坐了很久,反正不知道具体时间,只知道夕阳早已落尽,月亮高悬。
他缓缓起身,拖着沉重酸痛的身体往巷子深出走去。走一步拖一步,这一路走了好久好久。
喻拧一直记得这段路很短,四五岁的时候骑自行车都不能尽兴走直线,就算慢下来走路也只需要几分钟。可为什么自己长大了这段路变得这么长,好长好长,差点走不回来了。
终于,推开生锈的铁门,到家了。
或许这也算不上家了,就是一个老房子,毕竟自己一走,就只剩堂屋中间的三盆骨灰带着人气。
这算哪门子的家,可是喻拧只能回到这座冰冷的房子。
身上好疼,就算再强健的体魄受了这些伤也会疼,毕竟是个人嘛。可是喻拧能忍,他还是面无表情,没皱一次眉。
脸上的血又再一次干涸。喻拧慢慢抬起手按了下墙壁上的开关,这老房子终于亮了一些。
喻拧正对面的墙上恰好挂着一个小镜子,昏黄的灯光照在喻拧脸上,其实看不太清,镜子又小,灯光又暗。可是喻拧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丑的很。
他行动缓慢,拿起一条帕子,走到院子里打水。看不清,所以他胡乱地擦。回到房间他又动作缓慢地换了套衣服。
抬手的时候真的好疼,脸也好疼,身体好像更疼了。
但是没关系,他现在干净了。
一晚过去,天才蒙蒙亮,喻拧就睁开了双眼。其实也不算完全睁开,眼睛那处还是肿的,根本睁不完全。
喻拧起床洗漱,去厨房蒸了个馒头,然后找出书包开始写作业。作业很简单,只用了二十分钟,馒头也早就好了。喻拧背起书包,啃着馒头就出了门。
早上六点,喻拧到了菜市场东边的李家菜场,他把书包放在一个角落,然后挽起袖子便开始卸货。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动作不似原先敏捷,卸的货没有往日多。李老板打趣他:“小拧今天差点火啊。”
喻拧连忙说不好意思,保证自己还是会搬完的。
李老板最烦他这样,摆摆手,恨铁不成钢,脸一下就垮了。
“你这臭小子净逞能,搬到七点赶快滚去上学去,我这儿今天要不到那么多。”
喻拧点点头,继续卸货。
七点到,李老板连忙过来赶他走,手里拿着五十块钱给他,嘴上让他快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