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渭南一把将人抓到身前,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苏渺立马回了一巴掌,这次用了力。
李渭南是真的对她刮目相看了,他想了想,不能白挨,认真道:“对,以后再有人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你就这么打回去。”他补了一句,“无论男女都是。”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如果说第一个是冲动,第二个是好奇,第三个就是故意欺负人了。
李渭南一阵无奈,又不可能打回去,哭笑不得道:“不是,你还打上瘾了?行了啊,再打我就收拾你了。”
苏渺愣愣地点头:“你先前假扮姐姐骗我的事,还有刚才……我不追究了,现在我们两清。”她从他身上爬过去下了床,然后捡起幕篱戴上,“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等我去门口拿。”
不知是不是还没习惯复明,女子两条腿各跑各的,跑得乱七八糟,李渭南看得头疼,几个箭步追上去:“我陪你去,免得柱子撞坏还得修。”
苏渺“哦哦”两声,也不管他跟在自己后面。
两人走到门口时,桂圆已经不在了,老牛被拴在柱子上,嘴里嚼吧嚼吧一根胡萝卜,眼睛又大又亮。
“这个给你。”
苏渺拿下老牛背上的包袱推到李渭南怀里。
“什么玩意?”李渭南颠了颠,发现还挺重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个酒坛,声线略有不稳,“就这也值得你跑一趟,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是,也不怕累坏你的牛。”
“老牛很厉害的。”苏渺解释道,“既然已经说开了,以前的东西我不能再留着,总要物归原主。多谢你送我阳麒麟,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你可以来石头村让婶子给我带话。对了,你不要迁怒他们,是我一直追问他们才说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李渭南才懒得和那两个把不住嘴的人计较。
他意识到什么,当着苏渺的面把手伸进坛子里,果然摸到了一对玉镯。
手伸到底部快速搜了一下,没有发现那支桃花木簪,李渭南莫名松了口气。
抬头时,苏渺已经坐上牛车走了,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暮阳山庄要吃人一样。
李渭南觉得有些好笑,想到向来乖巧如小白兔的人居然发威了,说不准他还是她打过的第一个人,心里便浮现隐秘的欢喜。
他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颊,眸中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在意才会动怒,心乱了才会反常。
李渭南把玩着手中温润的玉镯,自言自语道:“苏渺,你这么着急与我划清界限,到底在怕什么?”
在原地想了想,李渭南总觉得不甘心。走出几步要追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中气十足。
“往家里领了个姑娘回来,你不解释一下吗?”
李渭南心里咚一声,嬉皮笑脸的看着门口的华服贵妇以及她旁边缩头缩脑的桂圆,眸光一利,打哈哈道:“娘不是在午睡吗,怎么今日醒得这么早?”
“我再不醒,你要翻了天了。给我滚回来,说不清那姑娘是谁,你哪儿也不准去!”
最后李渭南被迫回府,老老实实地跟在李母身后,准备接受新一轮狂风暴雨。路过几个侍卫身边时,他不忘点几个身手敏捷的暗中护送苏渺回石头村。
第20章
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久前天边还乌蒙蒙的,如今已经是碧空一洗,澄澈而干净,连空气都带着湿润的清新。
难得进城一次,苏渺估算了下时间,打算去一趟集市。
路上人太多,大黄牛很容易挡路,所以她找了个茶水摊子买了屉茶点,顺便洗了下手,然后把牛寄放在后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
原本以为解决李渭南的事她会觉得浑身一轻,但苏渺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从来不是冲动的人,进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暮阳山庄出来以后,她反复问自己,到底在有恃无恐什么,居然敢和混世魔王讲条件,是笃定他不敢伤害自己吗?
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
苏渺只要一思考其中深层次的原因,便感到阵阵的心慌。
就像她从来不敢去想李渭南为何会把那么珍稀的阳麒麟给她一样,他们之间有了太多的例外和特殊,让她有种把本该属于沈姝的东西偷偷给了别人的愧疚感。
习惯是慢性毒药,或许她应该趁着事态还不严重时及时掐断。
她不能对不起沈姝这几年的陪伴。
想清楚一切,苏渺深吸口气,脑中混沌的地方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