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瞳孔似无尽深渊,藏著能將人骨头搅碎的罡风。
“乔红儿,你好大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安王所言,可以谋逆之罪论处,朕便是当场格杀,朝臣也不敢有一声妄言!”
“而你,以下犯上,朕现在就可以——”
“皇上若要奴这条命,奴死而无怨。”
上官素心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面对暴怒的帝王,甚至打断了他的话。
她就著簫景鸿的手,抬了抬头,露出他昨日才亲吻过的脖颈。
上面甚至可见,未完全消退的爱痕。
“奴怕疼、怕死、自私、自利。”
“可母亲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奴已是皇上的人,身无旁物,唯有这条命。”
“您別生气。。。。。。”绷紧的脖子,让她说话有些困难,剩下的话,轻飘飘的,只有彼此可闻。
“也別,难过。奴只是,不愿您。。。。。。后悔。”
簫景鸿捏著她下巴的手一僵,眼神里闪过片刻的错愕。
相似的口吻,不同的嗓音,仿佛穿过时光,在耳边重叠。
记忆中,那个温柔似水的解语花,也曾如此劝慰过他。
“二皇子,您別生气,也別难过,忍一时之气,总好过追悔莫及。”
他的手触电般收回,失去支撑,上官素心立刻倒在被褥上。
身子本就还虚弱,此时更是出气比进气多,又开始因为遍体发寒,而颤抖起来。
狗男人。。。。。。上官素心在心里暗骂一声。
她太了解簫景鸿的脾气,若不让他先把怒火发泄乾净,根本无法理智思考。
为了能让簫景鸿不发疯砍了安王再牵连自己,她故意以太后刺激他。
效果倒是达到了,只是自己这口气险些被他折腾没了。
先帝还真没骂错,簫景鸿就是一头犟驴!
簫景鸿似乎彻底冷静下来了,还冷静得过了头。
他没再提要杀谁,扭头就离开了房间,脚步隱约还有几分仓皇。
魏恩深深看了一眼上官素心,紧隨其后。
屋內只剩下她和跪在地上的宫女。
“咳咳,劳驾,给我端碗水,多谢。”
宫女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虽没明白局势到底如何,可还是依言,给上官素心倒了水来。
知道她乏力,小心翼翼地举著杯子送到她嘴边,“慢些喝,別呛著了。”
餵完水,宫女和上官素心面面相覷。
乾瞪眼半晌,无奈道:“乔姑娘,皇上待您分明有怜惜之意,您適才何故如此激进,反倒是弄巧成拙。”
这宫女原身不认识,上官素心飘著的时候,却见过,名叫巧慧。
是个老实巴交,默默无闻,踏实干事的,也是魏恩眼光毒辣,才能把她挑出来暂时照顾自己。
上官素心没有讲出实情,只苦笑一声,“许是,情难自抑吧。”
短短四个字,让单纯的巧慧仿佛亲身歷经一场情与恨,跟著嘆了口气。
“我听得出来,您是好意,可皇上未必听得进去。若皇上当真不网开一面,您可该怎么办啊。”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上官素心笑了笑,笑里满是道不尽的绵绵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