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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第2页）

唐偏着头看他。

“笑什么？”

“没什么。”亚修看着那匹不断甩动鬃毛的黑马，“只是觉得它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是吗？”

唐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亚修总觉得这句话似乎并不只是在问马，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唐走到黑马面前。它仍旧焦躁地刨着地面，鼻腔里不断喷出灼热的气息，然而在唐靠近以后，它甩动头颅的幅度渐渐小了些。

唐没有立刻抓住它的缰绳，只是将手停在它能够看见的位置，等它自己低头嗅了嗅，才缓缓贴上它的颈侧。

“看来它还记得您。”亚修说道。

唐却把缰绳递到了亚修手里，

“那再看看他还记不记得你。”

亚修迟疑地接过缰绳，学着唐的样子轻轻握住。黑马立刻察觉到了主人的变化，猛地抬起头，向后退了半步。马夫吓得急忙躲开，亚修也下意识想要攥紧手指，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亚修抬起另一只手，像是展示自己并不想伤害黑马一般。片刻之后，黑马终于重重喷出一口气，温热的鼻息落在他的掌心。它依旧没有完全安静下来，却也没有再次后退。

唐在一旁轻轻笑道，“看来它也记得你。”

马夫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真是怪事，”他低声嘀咕，“要是换做别人，肯定已经受伤了。”

黑马又像是回应他一般，在马厩里狠狠喷了一声响鼻。马夫赶紧后退了半步。

这时，唐已经从亚修手中重新接回了缰绳。

亚修这才注意到，黑马身上的鞍具与上次不同。宽厚的皮鞍后方又延伸出一小块铺着软垫的位置，两侧另加了扶带，显然足以容纳第二个人。所有皮扣都已经仔细检查过，就连腹带也换成了更为结实的双层样式。

唐踩住马镫，利落地翻上马背。黑马在他身下不安地踏了两步，

马夫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人，您真的准备骑它出去？”

“有什么问题吗？”

“它早些时候伤了人，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如果只是在马场上走两圈倒没什么，但您若要骑着它走夜路，恐怕……”

“你不必担心，”唐很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会去很远的地方。”

说着他俯身伸出了手，示意亚修上马。

“上来。”

亚修怔怔地看着那只手，他这才明白那个足以容纳两人的马鞍是为他准备的。他原本以为唐会让自己骑这匹黑马，又或者让马夫牵出另一匹性情温顺的坐骑，却没有想到，他们竟要同乘一匹马。可是马鞍后方提前加出的软垫已经说明，这并不是唐临时作出的决定。他或许早就为自己留下了位置。

这个念头令亚修的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告诉自己，唐大概只是担心他刚学会骑马，无法在夜里独自控制这样一匹烈马。况且主人让男仆一同上马，也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

即便如此，他仍旧迟疑着没有立刻伸手。

马鞍上的位置并不宽敞。他一旦坐上去，必然会离唐很近。马夫还站在旁边，亚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与首相同乘……

唐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伸出的手却没有收回。

“怎么，刚才还敢碰它，现在反倒怕了？”

“我没有怕。”

亚修几乎是立即回答。他终于抬起手，握住了唐。

唐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只稍稍向上一带，便将他拉上马背。亚修在唐身后坐稳时，心中那点无法解释的紧张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两人骤然缩短的距离变得更加清晰。

他只能再次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因为道路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