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犀是真想学学,见牛嫂子面色和顺下来,赶紧趁热打铁:“嫂子你等着,等我家二郎中了状元,一定给你亲手题个种菜圣手的匾额,这把好手艺,不发扬光大,实在太可惜了!”
牛嫂子眼睛顿时就亮了。
傅家二郎读书好,他们石照县谁不知道,都说他是状元的苗子呢,这要是中了状元给她题个匾额,日后谁见了她不高看她一眼。
睨着的眼,落下来,高昂的下巴也缓缓回落,叉在腰上的手也放下来,规规矩矩搭在身前,极尽和善客气:“真的吗,你家二郎说了高中后给我题字?”
陈灵犀想都不想,一口应下:“那是当然,若是他到时候贵人事忙,我也会在旁提醒的,牛嫂子尽管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于是,牛嫂子看陈灵犀的眼神,越发亲热。
“行,”她拍了拍胸脯:“你要学种菜,只管我来寻我。”大不了,她亲自帮她种嘛,又不费事。
“那我就先谢谢嫂子仗义相助,您不仅种菜手艺好,还是个古道热心肠,怪不得大家私下里都夸您人好得很呢,刀子嘴豆腐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牛嫂子菜种的是好,但是一张嘴极其不讨喜,对人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刻薄尖酸,除了种菜这事,大家都不爱搭理她。
但这会儿她已经被夸晕了,完全信了陈灵犀的鬼话。
她本来就没有坏心思,就是嘴巴上爱讨点便宜,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平日里陈灵犀说话也特招人烦,估摸着跟她似的,都是刀子嘴,日后她还是对她客气些好了。
陈灵犀无心插柳,反倒在无意中拉进了和牛嫂子的距离。
既是改变了态度,牛嫂子便主动问起陈灵犀为何端了瓢面。
“家里没粮了,”陈灵犀道:“我便去找柳婶子买了瓢面先吃着。”
真是买的?
“这一瓢花了几个子?”她问。
“柳婶子实在,只收了我七个子,省得我跑去镇子上买了呢。”
牛嫂子心里撇了撇嘴,平日里瞧柳婶子怪仗义,居然还坑人家一个子。
她一拍胸膛:“下次你家再没粮了,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实落价,绝不赚你钱。”
陈灵犀自是一口应下,顺便又捧了牛嫂子几句。
牛嫂子被捧得晕晕乎乎,主动问陈灵犀:“你要大葱不要?我给你薅两颗,回家炖菜生吃都可以,保管你吃了好想吃。”
陈灵犀眼冒绿光,她正想借着这股热络劲开口买牛嫂子几颗葱,回家做葱油饼呢。
牛嫂子性子火爆,干起活来也风风火火,一眨眼就薅了一大把水灵灵的大葱。
这也太多了,陈灵犀感动之余,主动拿出自己手里仅剩的三个铜子:“嫂子是个实诚人,我不能占嫂子便宜,我给你钱。”
“不多,只有三个铜子了,嫂子先收着,回头我再给你补上。”
牛嫂子哪里肯收。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陈灵犀板了脸,说她要是不收,她就不来同她学习种菜经,牛嫂子生怕以后傅沅廷不给她题匾额,只能收下。
“你等等,”陈灵犀今儿不知怎么回事,但既然她诚心待她,她也不是那小气人,转身又薅了一颗菘菜,并几根萝卜:“嫂子没跟你客气,你也别跟嫂子客气,你要不收,就是瞧不起嫂子。”
陈灵犀只能两眼发光地收了——这下能吃两三顿,也能让她稍稍缓口气,不至于吃了这顿就又为了下顿奔波。
三个铜子,确实少了,但她手里也没更多钱了,这份情,她先记下,日后一定找机会还。
满载而归,陈灵犀走路都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