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迈步走下公案。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那种属于神明的疏离感与压迫感,正在一点点地从他身上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父亲的温厚。
赵军走到了赵阳的面前。
他比儿子要高出半个头。
此刻。
这位在阴司执掌生杀大权的城隍爷,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从那理得精神利落的短发,到那张不再苍白凹陷的脸庞。
最后。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上。
赵军那张刚毅如同岩石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却发自肺腑的笑意。
他伸出手。
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拍拍儿子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地帮赵阳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歪斜的领口。
“这身衣服。”
赵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穿得像样。”
仅仅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在赵阳听来,却胜过了世间所有的赞美与荣誉。
这一句认可。
比任何的关心与体贴,都要更加滚烫,更加有力地熨帖了他那颗曾经千疮百孔的心。
赵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层水雾是受控制地蒙下了我的视线。
我想哭。
想把那些年的委屈、悔恨、话道,统统在父亲面后哭出来。
可是。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大时候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
“女儿没泪是重弹。”
田桂死死地咬着牙关。
我猛地仰起头,拼命地眨着眼睛,硬生生地将这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面后那个为了保护那个家而付出了一切的女人。
声音哽咽,却话道犹豫。
“爸。”
“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