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过,是太心疼。
心疼那个十几岁,独自熬遍黑夜,满身伤痕,不敢爱人的少年谢淮。
他一个人撑过了所有最难熬的日子,一个人扛下所有病痛,孤独,压抑。
明明最需要被爱,被治愈的人是他。
可他自始至终,只想着不拖累她,不耽误她,护她周全。
客厅安安静静,阳光温柔洒落。
老旧手机握在掌心,沉甸甸的,盛满了跨越数年的真心。
不知何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动静。
门锁轻响,脚步声轻缓走近。
谢淮提前回来了。
他拎着甜品袋,换鞋进门,抬眼就看见蹲在收纳柜前的宋纾。
女孩红着眼眶,指尖捏着一台老旧手机,肩膀微微轻颤,眼底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谢淮心头骤然一紧。
他快步走过来,立刻蹲下身,抬手轻轻抚上她泛红的眼尾,声音瞬间放得极致温柔:“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话音落下,他余光瞥见她手里的旧手机。
瞳孔微微一顿。
那是他封存很多年,几乎快要遗忘的旧机子。
藏在收纳柜最深处,他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年少最狼狈,最隐秘的心事。
瞬间,他什么都懂了。
少年时不敢示人,不敢提起,不敢回忆的隐忍与深爱,被她完完整整撞破。
谢淮耳尖微微发烫,难得生出一点无措和窘迫。
他一向沉稳从容,不管是创业谈判,面对谢家对峙,面对所有风雨,从来镇定自若。
唯独此刻,被她翻出年少最私密的心事,最卑微的独白,像突然被剥开所有伪装,露出青涩赤诚、卑微深情的少年底色。
“什么时候找到的?”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浅浅的无奈,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温柔的纵容。
宋纾抬眼看他,眼眶通红,声音软软带哑:“刚刚……整理柜子看到的。”
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谢淮,你以前……偷偷写了这么多,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谢淮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备忘录文字、满相册的偷拍照片,眼底漫开绵长温柔的自嘲。
“那时候太狼狈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指尖温柔细腻。
“那时候的我,一身病,一身阴影,一无所有,前途灰暗。每天活在压抑和失眠里,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怎么敢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掉。”
“我只能偷偷写下来,偷偷拍你,偷偷许愿。”
“我怕我的偏执和黑暗,毁了你干干净净的人生。”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是沉淀了数年的温柔与庆幸。
“我那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活下去,熬出头。
熬出谢家的牢笼,熬出情绪的阴霾,熬出属于我自己的底气。
等我不再破碎、不再狼狈、不再一无所有,我就回来好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