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和江寒月相对而坐,很快有茶水送上,还有几颗糖渍梅子。
“这也是时花宴的一部分。”江寒月提壶斟茶送到云棠跟前,表示时花宴已经开始。
茶汤浅粉透亮,花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
是杏花茶。
云棠摩挲着茶盏,突然问:“你问我要不要参加斗花令,是以为我会对那只海棠发冠感兴趣?”
江寒月大方承认,又道:“看来是我猜错了。”
“要说我不喜欢海棠花也不尽然。”云棠轻啜茶水,“不过不是最喜欢的。”
江寒月下意识接话:“那你最喜欢什么花?”
云棠抬眸似笑非笑盯着他,却是不语。
江寒月端茶赔罪:“是我唐突了。”
云棠名字里有个“棠”,海棠的棠,所以她一直对海棠花有种亲切感,但真要说谁最喜欢海棠,还得是云烟……
想到姐姐,云棠眸光低垂,落在茶汤里,仿佛透过茶汤看到过去。
云棠一时沉浸在过往中,江寒月没打扰,接过送来的菜肴,依次放在桌上,竟是没发出丁点声响。
待云棠回过神来,惊觉菜肴满桌,抱歉道:“刚才想了些事,劳烦你了。”
“所谓‘时花’,时指四时,又音同‘食’,意为吃,合起来便是食用四时花。”江寒月将最后一碗菜放在云棠面前,“时值仲春,是以春花入馔,又称为‘春时花’。”
时花宴采用分餐制,所有菜肴每人一小碗,一共四种,另加一碗粥,另还有一碟神女糕。
云棠一眼扫过,粥是桃花粥,菜有椿芽炒蛋、玉兰炒肉、木棉花猪骨汤和一碗汤饼。
汤饼里的饼,做成了春日盛放花朵的模样和颜色,汤色翠绿,盛在同一碗里,倒十分映衬冬雪消融春日来临的景色。
夹起一块桃花形状的面片放进嘴里,荠菜的清香与糯米的弹软在唇齿间交织,融合成她从未品尝过的味道,当真奇妙。
“如何?”江寒月问。
云棠下意识抬眸看去,视线直直撞进江寒月盈满期待的双眼,她轻笑:“好吃。”
“还有这个椿芽炒蛋,你也尝尝,用的鹅蛋。”江寒月说着自己夹了一块入口。
椿芽炒蛋和往常吃到的没不同,但江寒月如此推荐,云棠也不好负面评价,她应和两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落日余晖悄然降临,浓艳的晚霞悬在天边,落在人间便是万顷绚烂,又透过窗户映照在两人脸颊,交织出一幅如梦似幻之景。
晚饭接近尾声,江寒月吃下最后一块汤饼,云棠先他吃完,此时正趴在窗口眺望窗外景色。
晚霞倾泻,勾勒出她匀称身躯,细碎发丝凌乱,包裹在金色光芒中,仿若虚幻。
江寒月有些不敢眨眼,生怕睁眼时眼前的姑娘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