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切恢复正常。
早读课的铃声照常响起,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前领读《赤壁赋》,全班拖长声音念着“壬戌
之秋,七月既望”,像是一群被按了慢放键的朗读机。窗外的操场上,还残留着运动会留下
的白色石灰线和被踩秃的草皮,但已经没有人在那里奔跑了。
陆锦鉊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课本竖起来,假装在念书,实际上正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小人。一
个小人站在领奖台上,胸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1”。
他画完了,看了看,又在小人旁边画了另一个小人,胸口写着“2”。
然后他在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箭头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药糖。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桌洞里。
宋璟瓷坐在他斜前方两排的位置,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课本空白处做批注。他的手腕上
还缠着那圈绷带,但已经不像运动会那天缠得那么紧了,松松地绕了两圈,像是一个习惯性
的动作,而不是为了固定什么。
他的口袋里,那枚银牌还在。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本来想把银牌放在家里,但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从桌上拿起来,
放进了校服口袋里。银牌不大,放在口袋里几乎看不出来,但走路的时候会轻轻地碰在他的
大腿上,发出很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它。
可能是因为它很沉。沉得让人记得住。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课间,小刘跑到他们班门口,手里举着一张小奖状一样的东西,兴冲冲地
喊:“宋璟瓷!陆锦鉊!你们俩出来一下!”
陆锦鉊从桌面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走出去。宋璟瓷也合上课本,站起来,跟了
出去。
小刘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两张红色的长方形纸片,看见他们出来,一把塞到他们手里,笑
得眼睛都快没了:“给!你们俩的!接力赛第三名的奖状!学校昨天刚印好的,我早上从教
务处领回来的!”
陆锦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状。红色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大字——“荣誉证书”,打开来,
里面写着:高二三班陆锦鉊同学,在第四十七届校运会男子4×100米接力比赛中荣获第三
名,特发此证,以资鼓励。下面盖着学校的公章,红色的,圆圆的,很正式。
他看了两秒钟,把奖状合上,在小刘肩膀上拍了一下:“谢了。”
“谢什么呀,要不是你们俩临时顶上,我们班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小刘说,语气里带着真
诚的感激,“你们是没看见,昨天李明和王浩知道你们替他们跑了以后,感动得差点哭了。”
“李明脚好点了吗?”宋璟瓷问。
“好多了,冰敷了一晚上,今天消肿了,走路已经没问题了。”小刘说,“他说等你好了一定
要请你吃饭。”
宋璟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奖状,和陆锦鉊的那张一模一样,
名字换成了他的。他把奖状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枚银牌放在一起。银牌和奖状在口袋里
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咔”的一声。
“对了,”小刘又想起什么,压低了一点声音,“你们知道吗?昨天你们俩跑接力的时候,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