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济安堂”之后,高二(3)班最后一排的画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宋璟瓷依旧不怎么爱说话,依旧喜欢靠着窗睡觉,但他不再像刚开学时那样,浑身竖着防备
的刺。比如现在,他虽然还是单手支着下巴盯着窗外,但如果陆锦鉊跟他说话,他至少会转
过头,冷冷地回一句,而不是直接无视。
这已经是陆锦鉊同桌三天以来,取得的“阶段性胜利”。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赵在黑板上画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立体几何题,粉笔敲得黑板梆梆响:“这道题是去年的压
轴题,给你们十分钟,同桌之间可以讨论,但别吵到我!”
教室里立刻响起翻找草稿纸的沙沙声。
陆锦鉊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笔袋,指尖刚碰到拉链,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啧”。
他转过头。
宋璟瓷正盯着黑板上的题,眉头微皱。他另一只手在桌肚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一支只剩半
截、连笔帽都裂了缝的黑色中性笔。
宋璟瓷按了一下笔头,没出水。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出水。
他面无表情地把那支破笔扔在桌上,转头看向陆锦鉊。
两人四目相对。
宋璟瓷的目光落在陆锦鉊桌上那排整整齐齐、按颜色深浅排列的进口中性笔上,沉默了两秒。
“借支笔。”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陆锦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宋同学,刚才不知道是谁,早读课的时候嫌
我翻书的声音吵,让我‘安静点’?”
宋璟瓷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下颌线微微绷紧了。
“你到底借不借?”
“借。”陆锦鉊拉开笔袋,挑了一支崭新的、墨蓝色的笔,递过去,“不过有个条件。”
宋璟瓷接过笔,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陆锦鉊指了指黑板上的立体几何题,语气一本正经:“这题我也不会。你做完,得给我讲讲。”
宋璟瓷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自己。但他最终还是没把笔还回去,只是
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行。”
陆锦鉊满意地弯起眼睛,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半,推到他桌子中间:“诺,三八线。不许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