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只胆大的幼年狗头人跟在他脚边跑了几步,被母亲尖叫著拽了回去。
布鲁不在意这些。
他在想一件事。
老大说,地精头头,是年纪最大的那个。
年纪最大。
布鲁理解这个概念。
石头也有年纪,年纪越大,就越大,越硬,结实。
地精,也是这样吗?
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废弃矿道的入口。
洞口狭窄,堆著碎石和木桩,几根歪歪斜斜的骨头上掛著乾枯的蘑菇。
洞口前站著两只地精守卫,手里拿著比它们胳膊还长的生锈矛,正百无聊赖地靠著岩壁打瞌睡。
布鲁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脚步声。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那两只地精守卫几乎是同时惊醒的,它们抬头看到布鲁的瞬间,两张灰绿色的脸同时变成了惨绿色。
“石石石石石——”
“巨巨巨巨巨——”
两只地精同时结巴,同时转身,同时往矿道里跑,然后在洞口撞在了一起,翻滚著摔了进去。
矿道里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碰撞声和尖叫声。
布鲁蹲下身子,把头凑近洞口。
他的头太大了,塞不进去。
事实上,他的半个肩膀都比洞口宽,他只能把脸贴在地面上,用一只眼睛往里面看。
矿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布鲁能听到很多细碎的脚步声在往深处跑,还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石头人!那个石头人来了!”
布鲁没有进去。他进不去。
他把一只手臂伸进洞口,粗壮的手指像五根石柱,在矿道里摸索了几下,抓住了一块凸出的岩壁,然后用力一拉。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矿洞口硬生生被他扩大了一圈。
里面的尖叫声更大了,布鲁没有理会。
他又扒了两下,洞口被扩大到足够他弯腰钻进去的程度。然后他侧著身子,缓慢而笨拙地挤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洞口大一些,但对一尊六米高的石巨人来说,依然窄得令人窒息。
布鲁的头顶擦著矿道顶部,肩膀两侧的岩石被他挤得往下掉渣。
他每前进一步,整个矿道都在震动。
地精们跑得更深了。布鲁能听到它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但他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