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要这么生生挺着挺过去?”
“没那么严重,早晚要习惯,不必找他。”
“他们巫族的毒究竟为何会下在公子身上,公子再好好想想,是吃过谁给的东西还是什么时候受了伤被人趁机下毒。”
“……”什么巫族的毒?我眼睛都瞪大了,花玉险些踩到自己摔跤,我扶她一把,代珩中毒了?
“北疆战场上,你和我受的伤还少吗,这毒早就下在我身上了。”代珩三年前去北境战场,我还没死,他那时竟已经中了毒。
“也是周亦干的?真是阴损小人,我现在去杀了那孙子。”弗言提剑又要走。
代珩说一个字都仿佛得花上全身力气,无比艰难道:“回来,未必是他。而且少琼失踪,还需知道与周亦有何种关联,这么多人……仅仅是在青岚城主一方的庇护下,根本不可能从京城运到北境。”
这么多人,他指的是那些姑娘们。
“你接回来那几个姑娘如何了。”代珩这句话很轻,我似乎听到了些骨节的振响声。
弗言急得好像要哭了:“她们在府里偏房歇下,好着呢公子,公子快养养力气,别说话了。”
“应璇呢,你去给他买糖葫芦,别管我……前两日回来要救怀素姑娘,没给他买成,我险些忘了。”
“小公子在迟大夫那,也好着呢,迟大夫不让他吃糖葫芦了。”
我好像听到屋中的人缓缓压来一声轻笑,代珩道:“……弗言,多谢你了,哪天我死了,应璇,还得拜托你……和迟大夫照看一二。”
“将军,你,你在说什么啊?这是交代后事呢?!快别说了将军,属下一定会找到法子,解将军的毒,将军定能亲自抚养小公子长大成人。”弗言握剑行军礼,口中的称谓也换成了将军。
我足底发麻好像被雷定住。怪不得弗言连他心慕公主这种没几分真的话都能告诉我,几年以后下葬这件事却要让他公子亲自说,原来代珩中了能要命的毒。
但他怎会中巫族的毒,巫族最后的遗孤是母亲,母亲的部下是慕迟羽,母亲就生下我这一个巫族后人。谁给代珩下的毒?
慕迟羽……他杀了我的事代珩不知道,难道也是他给代珩下了毒?
“代珩,是我,你不开门我可自己进来了?”
说到他他就自己送上门来,想到他可能会进书房找代珩,我拉着花玉离开门侧,向窗边挪了过去。
慕迟羽撑着围墙翻身入府,“大舅哥,你在哪呢,我今天不找你,找少琼妹妹,我跟你说,你妹妹这回我还非得带回北狄不可,你猜怎么着,我算出她和我竟然有天命姻缘。”
“原本她与我就志趣相投,我甚欣赏她,你说我脑中顽疾的事我不与你计较,我来找你妹妹,你这位大舅哥也没理由拦着我过来了。”
没想到慕迟羽直奔窗边而来,我避无可避,他从王府府墙翻入,踩着屋顶声音由远及近,到了代珩书房在我面前一跃而下。
他的锦袍衣摆擦着我落下,朔风吹动窗内的草木香,传出的味道微苦却让人格外清醒,我和慕迟羽打了个极近的照面,他没想到檐下有人,似乎吓了一跳呼吸一窒,而我即便看不清,也知他离我极近,将我面前光影挡了个严严实实。
慕迟羽不停说话的嘴一下子忘了开口,我似乎霎时连他的心跳都能听见。
我只想着屋内的代珩,弗言要去找他,或许慕迟羽对那巫族的毒有些法子。会是他给代珩下毒吗,自己解自己下的毒?
他似缓过神来要喊我。
“嘘——”
我弯起手比了食指在他面前大概的位置,指侧正好触上他鼻尖,他呼吸又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