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很近,贺寻月能感受到对方浅浅的呼吸。
昏暗下宿迟的面部轮廓过分明显,起伏如山脉,而中央一双深邃的眼睛,就是两汪清泉。
“室内有人抽烟,我出去透个气。”宿迟看着贺寻月,波澜不惊。
当时高辉潇潇洒洒,身后的小弟们也是个耻高气昂,没所顾忌地抽烟喝酒,搞的酒吧里乌烟瘴气。
这理由还算充分,但贺寻月知道不能轻易相信,他眉头微拧,更靠近宿迟一些,势必要看到对方错乱的样子。
但是很遗憾没有,他看宿迟看得越仔细,对方就越敞开了让他看,眼中含笑嘴角弯弯,什么都不想了,硬把一场对峙转变为对视。
“那你知道高辉干什么了吗?”
贺寻月有查监控,但偏偏遇到电路接触不良黑屏了半个多小时,在可以查看的记录里,他看到宿迟从南边的巷子里出来,在马路边待了一会儿,再回的酒吧。
宿迟点点头,缓缓道:“他当时身体不舒服,去厕所了。”
“这我知道,”贺寻月提高了声音,“之后他干了什么,你清楚吗?”
停了几秒,宿迟答:“不清楚。”
贺寻月重重呼出一口气,想着从对方嘴里问不出来什么话。宿迟一天到晚都能关心什么?无非就是给自己添乱子的麻烦事儿。
他身体一轻瘫坐在沙发上,看了宿迟一眼,摆摆手道:“问完了,你走吧。对了,把你的向日葵拿走,都蔫了。”
宿迟看看桌子上的花,再看看贺寻月。“贺老板不走吗?”
“管我干什么,我一会儿就走。”
贺寻月仰靠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头后面假装休息,他有点和宿迟作对的意思,偏偏要错开两个人出酒吧的时间,把界限都划的清清楚楚。
他闭着眼,蒙蒙过了大概一分钟后觉得奇怪——根本没有听见走路与关门的声音,他刚要睁眼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宿迟就坐到了他身边。
对方把花重新放在桌子上,推到贺寻月面前,最后还给了理由:“我和你一起。”
贺寻月腾地挺起腰板,看宿迟一连愉悦的样子自己也不想失了面子,“行啊,反正我这个开店的老板有时间陪着你,我想睡了就直接去休息室,但不知道宿先生日理万机,有没有时间和耐心跟我耗。”
贺寻月说完,不见宿迟脸上有任何想法。
“。。。。。。不是你明天都不用工作的吗。”
宿迟:“明天只有一个下午的预约。”
贺寻月:“。。。。。。”
说休息还真是休息,两人真真坐到了闭目十分钟,期间无一人说话移动,耳畔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贺寻月很放松,e是他的第二个家,以往没搬到附近的时候,睡在这里的休息室是常态。
又过了会儿,传来身边人挪动身体的声音,不过是轻轻的衣服摩擦,但在宁静的大厅里也会格外明显。
“贺老板,高辉以前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贺寻月依旧闭着眼,“他不是对我做什么,是对我的客人做什么。”
宿迟这样问了,他便把高辉在酒吧骚扰韩杳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宿迟。
“富二代嘛,差不多的德性,盲目自大、目中无人,谁都看不起,我坚决报警,他就记恨住我了。”后来的事情宿迟都有在场,初次相遇那天混混来找事,以及高辉亲自上门胡闹。
“但他最近挺乖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安安生生的,那么狂傲一个人都找韩杳道歉了。”
宿迟听罢点点头,“这样才好。”
“贺老板虽说高辉有势力爱报复,但你从没有怕过他。”
“哈。”贺寻月轻笑一声,“还真没碰上能让我怕的人。”
不对,说完觉得不严谨,他补充:“——除了你。”
“怕我?怕我什么?”
宿迟语气里尽是疑惑,像是对世界不怎么了解的小孩,在探索中发觉自己的认知的真实社会差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