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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1页）

刚刚救她，抱着无可厚非，如果再抱一次，她不见得乐意。秦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放在了她的跟前。

林年察觉到他的动作后，心里不是没有惊诧，她赶紧挥手，说着：“没事啦，我走过去就可以了。”

“那边都是石子，你穿着，别废话。”秦清说着，把她的脚从她缩着的地方拿了起来，然后套进了他的鞋子里。她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握着还有余，他看着，想起了之前某个下雨的傍晚，她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猫，形单影只，可怜兮兮地穿着他给她带的鞋子。

那块皮肤很细滑，跟他刚刚抱着她时的感觉一样。他有些心猿意马，但也很快平复了自己内心的一些躁动。穿好后，给她寄了鞋带，大是大非点，不至于一走就掉。

回去的路上，林年又似活过来一样，话多得可以，也聒噪得可以。还说，要谢他救命之恩，晚上请他吃好吃的。

当他洗了热水澡，出门跟着她出来吃好吃的时候，他才发现就是带他吃个面。

年前跟林年来过一次，当两人走进面馆的时候，老板娘一下就认出了他。秦清看着林年热络地老板娘聊着什么，自己坐在位子上，给她擦干净了桌子，洗了一遍碗筷。

面馆的灯是暖黄的，林年坐在灯下，吃着，时不时地还跟他说着她小时候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他吃饭没有说话的习惯，但他喜欢听她说，她的眼角眉梢都是光，洋溢着活力，那片温暖的光线下的林年不知道熨帖了他心里哪个角落，让他原先有些不甘、担忧、浮躁的心，慢慢地归于了平静。

再等等吧，秦清跟自己说。

贪急，不见得能换来真心。

他把前面的鸡爪夹到了她的碗里：“你吃吧，我够了。”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他站在阳台上又吹了很久的晚风。

那阵阵柔和的晚风中，送来了阵阵蛙鸣，夏天，要来了吧。

后面依旧是紧锣密鼓的集训，林年在高压之下，反倒逐渐显现出韧劲来。不久前，有次她解题比秦清还快了几分钟，这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内心窃喜的同时，她也跟自己说，要好好保持。5个人中，有一个人中途退出了，就是当初找林年搭伙讨论的男生，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跟别人的差距，觉得希望有些渺茫，也不敢全身心放在这上头，也怕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耽误了正常的学习。6班的那个女生状态也不错，不愧是经常代表学生上台发言的学习典范，有几次，林年也被她的想法惊艳到。另一个就是沉默的不爱说话的一个三班的男生，叫陈锦新。他的认真和努力，是到了刻苦的程度。

天气越来越热，教室里也开启了电扇。有次闲暇，林年抬头，看着电扇，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初一时的那间也同样沉闷的教室，她的目标清晰而明确。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同样的处境，有些事情，似乎是注定的。少了无聊和空虚，少了懒散和懈怠，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所涌动着的那种成长的张力。阔别已久，依旧很让人心潮澎湃。

市里比赛的前一天，她从从容容地收起了书包，走出了教室。楼梯的转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生，林年抬头，是那个跟她发生过争吵的男生。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会在这儿遇到林年，一时脸上也有些尴尬。毕竟，当初闹得十分不愉快。今年错开了身，让他先过去。

他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年提了下身上的书包，准备继续往楼下走去。

那个男生在身后喊住了她：“林年，你等等。”

“怎么了？”

“当初对不起，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跟一个女生动手。”

“哦，没事。”她语气平平，实在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要跟她翻找翻找前朝恩怨。

“这点我做得不对。但当初你说我瞎编排宋雨，我真的没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不会说那样子的话。我是瞧不起她，但特意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事我也不屑干。”

“这位同学，如果你觉得你错的仅仅是跟我发生争执，这一点我还是不赞同。你说你亲眼所见，你说你瞧不起宋雨，所以在那儿嚼着舌根，自以为伸张正义地在背后议论别人，评头论足。不好意思，你也没有比别人高尚多少。”

“心眼多，也不能说吗？心地坏，也不能说吗？不正是因为有我们这些人的存在，他们才知道有些事行得，有些事行不得？”

“你可以说，你也可以做。同样，我也可以打心眼里看不起你。易地而处，希望你明白我的心境。”林年似乎不想再跟他多费唇舌，抬脚往楼下走去。

“你这么护她的时候，知道她怎么说你吗？”

“知道。因为我的确有过胆小，怯懦，那是我不能抹去的污点，我愿意承受那样的审判。”

“即使……”

他张口，她接了他的话。

“即使，那些事不是真的，但我那一刻的胆小和逃避是真的。”

男生耸了耸肩，不再说话了。

林年下了楼梯，看到了不远处梧桐树下，等着的秦清。

那天晚上的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荒草丛生的地方。

那枯黄的，毫无生机的草丛中，是宋雨惊恐的尖叫，是那些面容可怖的男子毛骨悚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