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戴着橡皮手套,拿着一块棕色的抹布,用力地擦着马桶。好在马桶还是崭新的,缓解了些她心底的郁闷。林年发现,除了马桶,这个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崭新的,沙发、电视柜、床、桌椅……她以前也来过沈叔叔家,不是这个样子。现在来个租客,怎么还要换全套的家居设备呢?算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她现在就想赶紧干完活,滚回房间,吹吹空调,抄抄作业。
“辛苦了,喝杯水吧!”厕所的门被推了进来,走进来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阿姨。林年拿着抹布,蹲在马桶旁,一时有点看楞了,眼睛都挪不开。
“怎么了?”许玲走近一步,递过了手里的杯子。
“啊——没事!”林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了手套,双手结果她递过来的水杯,说了一声谢谢。
“要不你放着吧,我待会儿让秦清打扫吧!”
“秦清?”林年有些迷糊,这是谁啊!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那个黑衣男生的名字,哦,原来他叫秦清啊!“没事没事,阿姨,你去客厅看看吧,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妈说了我力气多得使不完,干这么一点活,累不到我!”
许玲看着面前这个脸蛋红扑扑,一头短发的女孩子,喝完手里的那杯水,又准备戴上橡皮手套开始干活了,她的额发还有些汗湿,但模样却说不出的清秀可爱。许玲真诚地夸道:“长得可真可爱啊!”
“啊!”林年没想到她突然夸了这么一句。要知道,她从小就是被她家老虞同志打压的,天天不是说她邋遢,就是说她丑,害得她对自己的模样一直没什么清晰的概念。这会儿,被人正儿八经地夸了一句,心里扑通扑通的,可不好意思了!“阿姨,您别说笑了!”
许玲看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笑,便退出了房间。
而里头的林年,因为被夸奖了一句,干活干得就更加起劲了!哎,虽说不怎么想帮那个叫秦清的男生,但谁叫他有这么个颇具慧眼的妈妈!她决定不跟秦清计较楼梯上因为他的躲闪而害得她滚了楼梯这件事儿了。
林年就是这样,气性不长,还超级会宽慰自己。这会儿她已经全然忘记了刚刚的愤懑和抗拒。等她把洗手间擦得闪闪亮走出的时候,发现秦清正开了一瓶冰水给韩齐喝。
“哎,我真的渴死了!”林年一个跨步上前,就拿走了秦清手里的矿泉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一急,呛了起来。
秦清站得近,看她咳得难受,本来想帮她捶捶背。还没抬手,就见韩齐拉过了一旁咳得剧烈的林年,动作轻柔地帮她顺着背。于是他就转身开了另一瓶水,放到了韩齐的手边。韩齐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急什么啊,这辈子没喝过水吗?”韩齐有些无奈地说道。
“哎,我说你这人!”林年一抬头,眼冒凶光。
“说什么?说我铜铸铁浇、孔武有力、勤劳能干?”
“要点脸!宋雨,你不管管吗?”林年对着蹲在沙发旁整理书本的宋雨喊道。
“韩齐归我管吗?”宋雨恬淡地笑笑,继续整理书本。
“行吧行吧!”林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进了卧室,准备攻克这片区域。
她看了看,准备先从桌子擦起。大概擦了半张桌子的事后,门被推开了。林年抬头,看到秦清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脸盆,手中也拿着一块抹布。虽然林年对他已经没有了愤懑的情绪,但主动说话,好像也不是那么想,于是继续低头擦桌子。
秦清端着脸盆走到了林年所在的窗户边,把脸盆放在了她正在擦的桌子上。林年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秦清看到她一副现在最好别来惹老子的模样,不知怎的,心情还有丝愉悦。又看了看她额头的包,肿得还是很大。之前她摔下楼梯,他本来想下了楼梯去扶她,可是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倒让他有些为难。错身而过的时候,他本想说声对不起,哪知她跑得那么快,简直都要卷起满地的尘土。
“还疼吗?”秦清轻轻地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低低的,特别清冽,好像这融融夏日里,一股小小的山泉水,从她的心头淌过。怎么声音这么好听啊,刚刚在她家门口,她正在气头上,也没觉得有什么。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他的声线有那么清晰,尤其好听。
看在他声音这么好听的份上,就原谅他了吧!
“还好,就那会儿疼了点,现在已经没事了。”林年弯了眉眼,笑了笑。
“那就好,刚刚对不起。我本来想让开道让你跑的,但好像,让得不是时候。”秦清看了眼她细碎额发下肿起的小包,有些歉疚。
“没关系没关系。”林年是那种特别吃不了软话的人,听秦清一道歉,她就恨不得拿手指往那小包上戳戳,来表示自己没事。
秦清侧了脸,扶了额,被她的举动给逗笑了。哎,本来心情说不上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现在倒真的于忙乱之中,找到了一些愉悦。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刚刚从药店买的跌打损伤的药,放在桌上。说道:“回头擦一擦,可以自己对着镜子擦,也可以让宋雨帮你擦一擦,擦完后揉一揉,这样瘀肿消得快。”
“你怎么这么好啊?”林年拿着药,有些感激涕零。
秦清这次真舒畅地笑开了,这人,怕是已经忘了,是他害得她跌下了楼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