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回忆起昨夜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罗姈记得她明明看到它们也曾飞速亮起,只是……像流星一样转瞬坠落。
欲语还休,几多烦忧。
人家不便言明,她也不好追问。
“这桔子看着就甜,吃不吃?”罗姈看到果贩,迅速移了心思。
今个儿她专门空了店要招待逢莺,听说她喜用牛乳,这清晨早市里的牛乳是最新鲜的,比马行街奶房的品质要好,她来订一桶给她做些吃食,顺便幺点菜蔬。
做春盘还缺韭黄,花雕鸭差点葱白,再来一道西京笋,几个山海兜,摆盘牛乳甜糕作茶点,这些应当足够成席了。
罗姈在心里盘算着,一路将所缺的食材一一补齐。
行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街角看到了牛乳贩子。
罗姈正犹豫走向哪边,一个小儿郎先一步看见了她,脆生生的,声音比苹果还甜:“姐姐是要买牛乳吗?”
“尝尝我家的吧,不香不要钱。”
半大的孩子,站在马扎上才勉强露出半个身子,罗姈瞧他也是挺有眼缘,笑着打趣:“小掌柜这牛乳怎么卖啊?”
没想到他年纪虽小,却很会做生意,大方塞给她和小春一人一碗:“姐姐们先尝尝,都煮过了,您放心。”
啜饮一口,确实新鲜甜美。
罗姈当即爽快拍板:“来一桶!”
“能送货上门吗?”
“没问题,我阿爹去给陈府送货了,估摸着应当快回了,回来就给您提府上去。”
“不,给我送到长乐街百味坊来。”
看着面前这么多桶没卖出去的牛乳,正预备掏钱的罗姈蓦地灵光一闪。
除了吃食,她还可以用牛乳做饮子呀!
那些饮子店卖来卖去也就那么几种,现代那么多花俏饮品,清甜解渴,不比他们加盐加糖瞎鼓捣的猎奇甜浆强?
这主意罗姈老早就在考虑了,各家酒楼正店都有响当当的招牌酒,她们百味坊没有资格酤酿,她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弥补酒水一栏的空白,却忘了这乳茶也是能让人上瘾的。
罗姈挑眉:“小哥长久生意做不做?”
小孩儿眼睛一亮:“姐姐要长订?那可以让利!”
罗姈笑了:“你能做主吗?”
“能的,我已经卖了一年,比我爹爹卖得好。”说这话时他才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心性。
付了定银,临了拟契时罗姈才想起来问他的名字。
“寅子,我叫寅子。”少年刚做成了笔大买卖,说话都特别大声。
寅子,银子。
这名字好,叫着叫着钱就哗啦啦地进账了。
花式乳茶、各色糖水,这不得把这些古人迷死。
罗姈畅想着,已经看到自由的美好生活在向她招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