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百年,而骤起於春秋战国,天下大乱,英雄辈出。”
他放下酒碗,直视文锋,目光灼灼如炬:
“由此可见,国运盛衰、长短,俱凭——”
他抬起右手,食指缓缓指向头顶。
那道横樑。
不,不是横樑。
是横樑之上的天空。
是天空之上的——
“天意。”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但他的手指依然指著上方,纹丝不动。
文锋握碗的手微微一紧。
天意。
又是天意。
他想起桃园上空那片过於明净的蓝天。想起孙乾消失又重现时那诡异的笑容。想起帐中那道冰冷的,非人的视线。想起原主刘备脖颈上那道几乎切开喉咙的剑痕。
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瞬间,那柄染血的剑,那个死去的,曾经也叫做刘备的人。
文锋痛饮百金酒,没有说话。
曹操缓缓放下手,脸上的凝重之色如潮水退去,重新浮起那惯常的笑意。
“如无乱世,何来英雄?”
他像是反问,又像是自答。
“请君设想,如果生在太平盛世……”
他望著文锋,声音里带著某种奇异的诚恳:
“你只能是织席贩履之徒。”
他顿了顿,指向自己:
“我,也只能是个门下校尉。”
文锋又给自己斟满一碗,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曹操说的是事实。
如果没有黄巾之乱,没有董卓之乱,没有这即將到来的,绵延近百年的乱世=,刘备终其一生,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在涿郡街头织草蓆、卖草鞋的小贩。
而他,此刻坐在这个茅屋里,面对著一代梟雄曹操,喝著价值百金的沛国佳酿。
这本身就是乱世的恩赐。或者说天意的恩赐。
文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曹公好志气。”
“在下以为如今安天下已不可能,取天下却有可能。”
文锋一饮而尽:“曹公好志气。”
曹操笑了笑,没有接这句恭维。他给自己斟酒,语气转为平淡:
“不过,此次我一进城关,就感觉到……”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望见那座诸侯云集的大营。
“各路诸侯,名为会盟,实则勾心斗角。暗藏雄心大志的,也绝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