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了?"
"……画完了。"陈添亦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住了,"你真的等了十五分钟?"
"没。等了二十分钟。"谢呈韵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吧。食堂快关门了。"
他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陈添亦看着他的背影——灰色毛衣,深色长裤,走在路灯底下的步伐不快不慢。他快走了两步跟上去,和他并了肩。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谢呈韵毛衣上那股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洗衣液味道带了过来。
他们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走过操场边的时候陈添亦偏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把他半边侧脸照亮了。他想起刚才那幅被他盖了灰色之后终于顺眼一点的画,想起纸杯上那两个字,想起这个人推开画室的门之后坐下来的那种自然而然的样子。
"你平时没事做吗?"陈添亦忽然开口。
"有。"
"那你大晚上来美术系闲逛。"
"不是闲逛。"谢呈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有一半沉在阴影里,但嘴角那个弧度很清晰。"我晚上路过的时候看见你这间画室的灯还亮着。"
陈添亦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了。他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他低头走了一段路,路灯换了一盏,他们的影子从右边跳到了左边。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谢呈韵问。
"……包子。"
"什么馅?"
"随便。"
"香菇鸡肉?"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陈添亦低了一下头,路灯把他路过的影子压扁又拉长。他看见他和谢呈韵的影子并排贴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肩与肩之间隔着那半步的距离。他盯着地上的影子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指腹擦过裤袋的布料。他想,如果是白天,影子中间那一小段缝隙应该能被填满。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
"谢呈韵。"他叫了一声。
"嗯?"
"……那幅画。你刚才说把背景压下去就能好了。你学过色彩构成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那你大一下学期的课还记这么清楚。"
"记性好。"
陈添亦不说话了。他走着走着,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夜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谢呈韵的毛衣下摆被风吹得贴了一下他的裤腿又分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过了路灯和树影,走过了空荡荡的操场入口,走向食堂方向那一片暖黄色的灯光。地上的影子挨得很近。半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