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入安临城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身影,就落入了这人的视线之中。
屋内气氛骤然一紧。
沈知珩眼底寒光微闪,指节在刀柄之上缓缓收紧。
苏砚面色不变,心底思绪飞速转动。
对方已经认出了他们,却没有直接动手,也没有立刻招来大批执雾使徒围堵小院,依旧维持着普通人问路的伪装。
这背后必有图谋。
是想单独周旋试探封魂玉的下落?还是打算拖延时间,等候其余执雾使徒赶到小巷外围布下包围网?
无论哪一种,此刻都不宜硬碰。
“城门往来人流千千万,先生怎会偏偏记住我们三个路人模样?”苏砚语气淡淡,不承认,也不辩驳,不主动撕破这层薄薄的俗世伪装,“许是先生认错人了。”
门外的人没有被这句搪塞堵住。
木门之外,布料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传来,似乎那人微微俯身,隔着门板,将视线透过门缝,往院落天井之中打量。
“是不是认错,开门一见,便知分晓。”
话音落下,门板传来极轻的推力。
力道不大,只是试探性地向里推了一下木门。好在院门内侧已经落了木栓,木门纹丝不动。
小院的木门老旧单薄,木栓也并不坚固,若是对方发力强攻,根本撑不了片刻。
苏清鸢借着阴影缓步挪到靠近院门的里屋门边,嘴唇几乎没有张开,用气音极低地对着另外二人传递声音:“不能让他继续耗在门外,再拖延下去,周边会被层层围住。”
继续僵持,只会让对方的援兵源源不断赶到。
沈知珩微微颔首,同样用气音回应:“我从后院院墙翻出去,绕到小巷后方,看看对方身后有没有埋伏。你们在屋内牵制住他。”
这座小院后方院墙不算很高,院外同样连着另外一条窄巷。趁门外之人注意力都被前院正门吸引,沈知珩可以悄悄翻墙离开,探查巷外局势。
苏砚轻轻点头,目光重新朝向大门,继续开口与门外之人周旋,拖住对方注意力:“院内只有女子,不便随意开门接待外男。先生若是要问路,不妨去往前头街口,那里茶摊小贩、街坊住户众多,一定能给先生指清道路。”
她刻意以男女避嫌为由拒绝开门,将话题往市井常理上面引。
门外的中年男人轻笑两声。
“避嫌?”他语气缓缓冷了几分,温和的外壳渐渐裂开一道缝隙,一丝极淡的灰雾气息,顺着木门门缝悄悄渗入院落,“落尘山门地窟之中,取走封魂玉的三位,何必继续装作寻常俗世游人。”
伪装,到此彻底戳破。
再也不必维持路人问路的假象。
薄薄一层俗世面纱被直接撕碎。
“我无意立刻与你们死斗。”门外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屋内,平静却带着十足压迫,“封魂玉留在你们手中,只会引来无尽杀劫。把玉交出来,今日,我可以放你们安然离开这座安临城。”
以放弃追杀作为诱饵,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哄骗他们交出封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