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雾使徒虽死,天道的眼线无处不在。我们贸然主动寻过去,反而有可能将追踪而来的祸水引到隐居族人的藏身地。”
“之前我已经提醒过林屿,让他们做好随时撤离深山的准备。我们只要离开此地之后,不在外界泄露他们的存在,便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一旦他们行踪被追踪,身后很可能会紧跟着大批天道势力。若是直接找上门,等于把危险带到这群与世隔绝的后人面前。
沈知珩也认同这个说法:“先离开这片深山区域。寻一处安全的落脚地,再慢慢研究封魂玉里的联络方式,一步步联系名册之上的玄门残存势力。”
三人压低身形,借着夜色掩护,绕开山门遗迹的主路,沿着后山荒僻小路,向着山林之外悄然撤离。
夜色下的深山处处树影婆娑。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落尘山门地界,距离山林出口只剩一小段路程的时候——
整片天地之间,忽然毫无征兆地安静下来。
山间吹刮的夜风骤然停滞,林间虫鸟微弱的动静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头顶厚重乌云,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翻涌、盘旋。
灰蒙蒙的云层中央,透出一股浩瀚无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冰冷意志。
不是某一个执雾使徒,不是某一道残雾分身。
是真正属于天道本身的意识,隔着遥远万里虚空,将目光投射到此地。
无形无质的威压自九天垂落,沉沉笼罩住整片山林。
没有声音传入耳中,可一道宏大淡漠的意念,直接烙印进苏砚、沈知珩、苏清鸢三个人的神魂识海。
【尔等,屡次破我布局,渡我拘押亡魂,窃取逆盟名册。】
【逆天之行,不可饶恕。】
短短几句话,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审判万物的至高重量。
周遭草木、碎石、泥土,万物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微微震颤。
千年来,无数修士反抗、陨落,天道大多只是借执雾使徒出手清扫,极少会直接降下自身意念。
而今日,他们渡化地窟亡魂、取走封魂玉,彻底触碰到了天道的底线。
天罚,已然落至头顶。
苏砚心口骤然一闷,喉间泛起淡淡的腥甜。
仅仅只是一缕隔着遥远距离投射过来的意念威压,便已经压得人神魂刺痛。若是天道本体真正降临,世间几乎无人能够抵挡。
“它看见我们了。”苏砚指尖攥紧,心底一片冰凉。
他们以为离开地窟,脱离陷阱便是暂时安全。却忘了,天道依托世间亿万众生心念而存在,世间万物皆可为它耳目。
落尘山门这里发生的一切,终究被它尽数知晓。
沈知珩周身赤色逆命之火不受控制地自发燃起,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对立感疯狂翻涌。逆命血脉,本就是天道一直想要彻底抹除的存在。此刻被天道意念锁定,他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它只是隔着虚空投射意念,本体还没有过来。”沈知珩牙关紧绷,低声快速说道,“这只是警告,是锁定。它记下了我们三人的气息,从今往后,天下之大,再无一处可以让我们安稳藏身。”
从今往后,无论去往城镇闹市,还是荒山野岭,天道的眼线、执雾使徒的追杀,会源源不断追随而来。
苏清鸢握住剑柄的手骨泛白,青色剑意绷紧到极致,目光望向四面八方漆黑的林野。
云层之下,山林远处,已经隐隐有一缕缕灰黑色残雾,顺着树梢缓缓汇聚而来。
天道的追杀,已经启动。
高空之中,那道淡漠的意念再度在识海之中响起。
【天罚将至,无处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