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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幻锁囚笼心劫千重（第3页）

她坠入的，是千年前落尘山门覆灭那一日。

漫天黑雾席卷山门，同门师兄弟一个个倒下，昔日谈笑的师长，倒在血泊之中。满地尸骸，殿宇焚毁，熊熊大火吞噬整座宗门。

她站在漫天火光之内，手中长剑染满鲜血。

幻境之中，当年逝去的同门长老缓缓转过身，目光悲凉地看向她。

“清鸢，当初若是你守住枢藏地，宗门便不会覆灭。”

“是你的疏忽，才让残雾侵入山门，万千同门，皆因你而死。”

千年来压在她灵魂深处的悔恨，被幻锁大阵完完全全挖掘出来。

这是苏清鸢一辈子无法释怀的心结。当年山门遭难，她负责镇守枢藏地，一时疏忽，被虚空残雾找到破绽，宗门就此迎来灭顶之灾。千年以来，这份自责日夜折磨她。

幻境不断放大这份罪责，无数死去弟子的幻影围拢过来，声声诘问，压得她浑身颤抖，握剑的手臂止不住发抖，青色灵力一点点涣散。

“是我的错……”她低声喃喃，眼底蒙上一层灰败，心神防线摇摇欲坠。

外界，现实的幻锁空间之中。

苏砚挣脱幻境之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她已经回归黑雾笼罩的真实大阵空间，身旁只有刚刚冲破梦魇的沈知珩，苏清鸢的气息，已经变得微弱飘忽，被幻境牢牢困住，迟迟无法脱身。

“不好，她陷进去了！”苏砚心头一紧。

玉枢感应到苏清鸢神魂波动正在持续衰弱，若是再拖延下去，她的意识会彻底沉沦在心劫之中，肉身留在大阵之内，沦为没有神智的活傀儡。

沈知珩脸色骤变：“幻锁大阵抓取了她千年的心结，单凭她自己，很难冲出来。我们必须闯入她的幻境内部，将她唤醒。”

可侵入他人的心劫幻境，风险极高。

一旦踏入，二人同样会被幻境规则裹挟，一同坠入幻梦，永远困在里面。

黑雾深处，执雾使徒淡漠的识海声音再度悠悠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多么动人的羁绊。”

“你们可以选择进去救她，也可以选择抛下同伴继续夺取玉枢。”

“棋局落子，总要做出取舍。”

冰冷的话音回荡在黑暗之中，是至高意志设下的又一道残酷选择题。

救，三人有可能全部困死幻锁囚笼。

不救，便要眼睁睁看着并肩作战的苏清鸢，永久沉沦梦魇。

浓稠黑雾翻涌，无数残念低语再次响起，等待他们做出抉择。

苏砚掌心玉枢白光稳稳跳动，没有半分迟疑。

“不能抛下她。”她抬眼看向黑雾深处那一缕微弱、飘摇的青色灵光，那是苏清鸢残存的神魂标记，“我们进去。”

沈知珩握紧手中还残留烈火余温的短刃，眼底桀骜不改：“要闯，便一起闯。”

二人并肩，循着那一缕快要熄灭的青色微光，主动一步踏入那片属于苏清鸢的千年梦魇幻境之中。

眼前黑暗消散，冲天火光扑面而来。

千年前烈焰焚山的落尘山门，完整呈现在二人眼前。

殿宇燃烧，浓烟滚滚，哭嚎与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满身染血的苏清鸢，手握长剑，孤零零站在火海中央，被无数死去同门的幻影层层围困，心神已经濒临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