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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荒途赴山幻雾迷障（第2页）

耳边传来弟子的说笑，剑器碰撞的清脆鸣响，还有阁楼风铃叮叮当当的悦耳声响，一切真实得无可挑剔。

沈知珩瞳孔微缩，逆命血脉在体内隐隐躁动，本能在向他发出警告。

“是幻境。”他沉声开口，短刃横在身前，赤红灵力燃起，“不要去触碰周遭任何人和物，一旦接触，便会彻底坠入幻梦之中。”

苏砚闭上双眼，摒除双眼所见的虚妄，将感知全部集中在心口的玉枢碎片之上。

莹白温润的力量流淌全身，帮她过滤掉外界铺天盖地的幻象干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繁华盛景层层褪去，重新变回满地断壁残垣，倒塌的殿宇，枯死的古树，四处弥漫的灰黑色残雾。

“以记忆为根基编织的幻景，复刻了山门最辉煌的时代。”苏砚目光扫过四周废墟，“它在引诱我们沉溺于美好的假象，放下戒备。”

可幻境不会就此罢休。

见繁华假象无法迷惑三人，雾气再度翻涌变换。

这一次，耳边不再是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厮杀怒吼，兵刃交击的脆响，还有无数人临死之前的悲嚎。

断壁之上染满虚幻的猩红血色，满地都是倒下的修士身影，漫天剑光与黑雾交织，千年前墟界大战，落尘山门覆灭的惨烈一幕，在眼前重演。

战死的山门长老浑身浴血，拄着断裂长剑，艰难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嘴唇开合，无声诉说着千年之前的绝望。

残雾在复刻山门毁灭那一日的记忆。

悲伤、愤怒、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扑面而来，疯狂冲击着三人的识海。

苏清鸢看见此景，肩头微微一颤。千年之前大战爆发之时，她也曾亲眼目睹无数同道赴死，旧景重现，尘封的悲痛记忆被再度勾起，心神一瞬间出现一丝松动。

就在这刹那的破绽之间，一缕极细的灰雾抓住空隙，绕过青色防护罩，悄无声息侵入她的识海。

苏清鸢的眼神骤然恍惚，手中长剑险些脱手，脚步踉跄向后退了半步。

“苏清鸢！”苏砚察觉到异样，立刻抬手，玉枢一道柔和白光射出，落在苏清鸢的眉心。

莹白本源光芒冲刷识海，那一缕蛊惑心神的残雾惨叫一声，瞬间消散。

苏清鸢浑身一颤，猛然回过神，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多谢。”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带着后怕，“旧忆太过真切，险些深陷其中。这处幻境，专门挖掘人心深处的遗憾与伤痛。”

越是背负过往的人，越容易被幻境拿捏。

沈知珩脸色也并不轻松，逆命血脉虽然能够抵御畸变肉身攻击，却难以完全隔绝心理层面的幻境侵蚀。他脑海之中，也不断闪过血脉传承而来的破碎记忆，无数逆命先辈战死沙场的画面在脑海之中不断闪过。

“不能在此地久留。”沈知珩咬牙，强行压下脑海翻涌的幻象碎片，“幻境会不断放大我们内心的软肋，停留越久，破绽越多。”

三人相互照应，不再多看周遭变幻的幻景，循着玉枢碎片的共鸣指引，沿着残破石阶，继续向着山巅方向行进。

一路上，幻境千变万化。

时而出现至亲故人的幻影，抛出心中求而不得的念想；时而制造出绝境被杀的恐怖幻象，击溃人的意志。多亏玉枢本源不断散出微光，时时刻刻护住三人识海，才一次次将袭来的幻惑挡在体外。

不知跋涉多久，脚下石阶终于走到尽头。

穿过一片倾倒的山门牌坊，眼前豁然开阔。

落尘山门真正的外山广场，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