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得住一处裂隙,守不住人心贪妄,守不住世事倾覆。”
话音清淡,却字字诛心。
千年以来,无数修行者窥见残雾之力的强大,不甘宿命、贪求捷径,自愿投身虚空,臣服至高意志,沦为执雾使徒。他们比畸变虚影更可怕、更狡诈、更精通守御者的所有招式破绽。
“你臣服虚空,甘愿沦为棋局棋子?”苏砚抬眸,目光澄澈冷静,直面来人,“以现世生灵为食,以山河壁垒为薪,换来的力量,从来不是大道,是沉沦。”
灰袍人淡淡轻笑,笑声寒凉无温:“沉沦?何为沉沦?”
“现世桎梏众生,天道规则僵化腐朽,千年守御、厮杀、沉沦、牺牲,从未换来安宁。至高意志苏醒,可破天地旧规,重塑两界秩序。”
他抬手指向天际稀薄流转的残雾,语气带着偏执的笃定:“这漫天残雾,不是祸患,是新生之机。”
道不同,水火不容。
理念相悖,便是死局。
“废话不必多言。”沈知珩脚步朝前踏出半步,赤红灵力轰然炸开,灼热气流瞬间逼退身前阴冷雾气,“想要玉枢,先过我这关。”
逆命血脉天生克制虚空,天生便是执雾使徒的克星。
灰袍人目光落在他肩头结痂的伤口上,眼底掠过一丝漠然:“逆命血脉的传人?千年残血未绝,倒是顽强。可惜,血脉克雾,克不了人心执念,更克不了大势所趋。”
话音未落,他五指轻轻虚握。
轰——!
院外漫天灰雾瞬间狂暴涌动,不再是轻柔渗透的姿态,化作万千凌厉雾刃,密密麻麻充斥整座院落,朝着走廊内部疯狂穿刺横扫!
无数雾刃裹挟虚空寒意,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细碎的黑色裂纹,风声凛冽,煞气滔天。
“护住玉枢!”苏清鸢厉声喝出,长剑挽出万千青色剑花。
细密如网的青色剑光凌空铺开,层层叠叠挡在走廊入口。剑刃与雾刃疯狂碰撞,叮叮当当的脆响连绵不绝,漫天雾刃被剑光斩碎,化作纷飞雾沫。
可雾势无穷无尽。
前一批雾刃刚被斩碎,下一波更狂暴的雾潮已然席卷而来,层层叠加,源源不断。
执雾使徒以自身意识引动方圆百里残雾,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沈知珩身形一闪,踏空而出,赤红短刃带着燎原烈火,直劈院中人影。
烈焰刀芒破空而去,带着焚尽虚妄的霸道力量,直奔灰袍人面门。
可就在刀芒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灰袍人身形骤然虚化,周身雾气翻涌,躯体化作漫天流雾,瞬间消散无踪。
物理攻击,尽数落空。
“虚化雾体,无实体,不沾兵刃。”沈知珩眸光一沉,瞬间看透对方底牌。
沦为执雾使徒,彻底与残雾相融,肉身早已舍弃,化作雾态之躯,寻常厮杀、灵力劈斩,根本无法伤及根本。
消散的雾体在走廊另一侧重新凝聚,灰袍人影再度浮现,距离苏砚不过数步之遥。
咫尺之间,阴冷寒意扑面而来。
他抬手一掌,掌心凝聚一团漆黑雾核,雾核之中裹挟着无数细碎的幻境碎片,朝着苏砚心口玉枢位置轰然拍来!
他不恋战苏清珩、不纠缠苏清鸢,自始至终,目标只有一个——抢夺玉枢碎片!
“休想!”
苏砚眼底寒光乍现,掌心玉枢瞬间爆发出刺眼莹白光华。
纯粹的本源灵力化作厚实光幕,瞬间笼罩自身,漆黑雾核狠狠撞击在白光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白灵力剧烈碰撞,狂暴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走廊两侧剥落的墙皮簌簌坠落,满地碎纸杂物尽数被狂风卷飞。
雾核中的幻境碎片疯狂冲击光幕,无数扭曲记忆画面扑面而来,是无数守御者沉沦临死的绝望幻象,试图扰乱苏砚心神,攻破她的识海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