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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风铃引踪禁地先兆（第2页）

这份重量沉沉压在心头。

她不是不怕。只是世间万千生灵的命运悬于一线，她退无可退。

隔壁房间，沈知珩靠在墙壁上坐着，解开肩头包扎的布条。伤口皮肉外翻，被虚空黑雾侵蚀过，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灰黑。逆命血脉自带净化之力，可虚空畸变的毒素依旧顽固。他指尖运转赤红灵力，灼烧伤口，祛除渗入肌理的畸变浊气，皮肉灼烧的痛感钻心，他下颌紧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血脉赋予他强大力量，也代代传承这份宿命的枷锁。千年前逆命一脉先辈，大多战死沙场。他从降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站在对抗至高意志的最前线。

屋外走廊，苏清鸢独立站在窗边。

青衣长袍被夜风微微吹动，她手握长剑，望向远方沉沉夜色，目光望向西北落尘山门的方向。千年岁月在她身上沉淀，见过太多守御者奔赴前路，最后沉沦幻境，身死道消。

她等来了苏砚，可内心深处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集齐六枚玉枢碎片，听上去简单，可五大禁地每一处，都埋着死亡陷阱。千年前那么多天赋卓绝的修士，都折损在禁地之中。

“千年棋局，又要再开一局。”她轻声喃喃，声音消散在晚风里。

一夜缓缓流逝。

残月西沉，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破碎玻璃窗照进走廊。

一夜调息，苏砚体内灵能恢复大半，经脉的刺痛消减许多，只是本源过度透支留下的亏空，不是一夜就能够完全补满，需要后续慢慢滋养。她睁开双眼，眼底褪去疲惫，重新恢复澄澈冷静。

她走出病房，来到走廊。

沈知珩已经醒了，靠在廊边，手里把玩着短刃，肩头伤口已经结痂，只是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看见苏砚出来，他抬眼，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重新浮现在嘴角：“恢复得怎么样？”

“七八分。”苏砚淡淡回答。

这时苏清鸢从院落外回来，衣袖沾着山间晨露，手中拿着一卷泛黄古旧兽皮卷宗。

“昨夜我借着阵法掩护，外出搜寻旧典籍。”她将兽皮卷宗摊开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卷宗上面刻画着褪色的古朴线条，是落尘山门的简略地形图，“这是残存的落尘山门古图，记载山门大致布局，阵法节点，还有守御异兽的零星记载。”

图纸很多地方已经残缺，边角磨损严重，很多关键位置模糊不清。

“历经千年，山门内部地形已经被残雾篡改，这张图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完全依图行事。”苏清鸢指尖点在图纸上那道巨大山门标记，“山门分为外山，内殿，枢藏地。第二枚玉枢碎片，就藏在枢藏地深处。外山遍布迷踪幻阵，一旦踏入，极易坠入记忆幻境，和疗养院的幻境同源，却威力强上百倍。”

沈知珩蹲下身，目光落在古图之上，眉头微挑：“坠入幻境，就会重历战死之人临死前的绝望记忆？”

“正是。”苏清鸢点头，“不少闯入禁地之人，没有死于厮杀，而是困在幻境内，精神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苏砚垂眸看着残缺古图，心口衣襟下的玉枢碎片，又一次微微发烫。

远方，那阵空灵的风铃声，又一次隐隐传来。

叮——叮——

这一次，铃声比昨夜更加清晰，仿佛在不断催促，在召唤玉枢碎片的另一半。

可就在铃声回荡的一瞬间。

苏清鸢布置在疗养院外围的预警符文，骤然爆发出一阵急促微弱的青光。

嗡！

结界被外力触碰！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循着气息，找过来了。

沈知珩瞬间起身，短刃唰地出鞘，赤红灵力瞬间升腾而起，挡在苏砚身前。

苏砚掌心白光一闪，玉枢的力量悄然蓄势。

苏清鸢手握长剑，青衣猎猎，眼神骤然冷冽，望向疗养院紧闭的大门。

“还是被找到了。至高意志的爪牙，来得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门外，清晨灰白的薄雾缓缓涌动，无数细碎灰黑色的雾丝，顺着门缝的缝隙，一点点，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