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孙在庭在路上说过的话,练炁士本就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自己能够踏入这扇门,或许真的如孙在庭所说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其实这样也挺好。”田七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我这人胆子小,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比起拿著刀子去捅人,我还是更喜欢治病救人。”
“杀人有什么意思,能救人,才算真本事。”
赵晟对此倒是不置可否。
……
济世堂的生活,规律,单调,周而復始。
天还未亮,赵晟便要起身。
他需要先將前堂后院所有的地面都清扫一遍,再用湿布將柜檯、药柜、桌椅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唐汝德对洁净的要求,苛刻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留下一丝灰尘。
清晨的打扫过后,便是识药。
唐汝德会坐在轮椅上,让田七从药柜里隨意取出几味药材摆在赵晟面前。
他不会开口讲解,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著赵晟。
赵晟需要说出每一味药材的名字、性味、归经、功效,以及与之相剋或相须的配伍。
说错一个字,唐汝德便会用手中的戒尺,不轻不重地敲一下柜檯,示意他重新来过。
上午的辨药结束,下午则是炮製。
切、炒、炮、煅、蒸、淬……
唐门的药材炮製手法,比赵晟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同一种药材,用不同的火候,不同的辅料,炮製出的药性便会截然不同。
切药的薄厚,必须均匀如纸。
炒药的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
研磨的药粉要细到用指尖捻起,感觉不到丝毫的颗粒。
赵晟初时也常出错,但唐汝德从不斥责,他只是默默地將赵晟炮製失败的药材倒掉,然后指指原料示意他从头再来。
这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严厉的喝骂都更让人感到沉重。
入夜,前堂的铺板上好,济世堂便与外面的喧囂隔绝开来。
赵晟没有立刻休息。
他会点上一盏油灯,在唐汝德的监督下,开始读书。
读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本草纲目》、《药性赋》以及一些唐门內部流传的医理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