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梦泽域,牵星阁。
“师父,你又在看灵渊剑尊的画像啊?”姚望抱着一摞文书走进闻铮的书房。
嗯,师父坐得这么直,一动不动,目光专注,偏偏案上空无一物。
没跑了,师父又进他的骨戒里看画像去了。
“师父你先别把剑尊的画像拿出来哦,我要放文书啦。”
自师父收他为徒以来,姚望挨过最重的罚,就是那次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把灵渊剑尊的画像弄脏了。
其实也没多脏来着,就是茶水弄花了剑尊的发带尾巴,飘飞的赤色发带被茶水浸出一个墨点,像一块突兀的血迹。
师父大发雷霆。
姚望打个冷战,不想再回忆,只再三确认案上什么都没有,才小心翼翼放下手中文书,再偷看了闻铮一眼。
最初师父看画像时还会避着他,后来干脆不藏了,反正其他人进不了这书房,师父便只警告他以后注意点不要再毛手毛脚犯下大错。
等姚望放稳了东西,闻铮才从骨戒中取出画卷,轻放在堆成小山的文书上面。
姚望垫起脚偷看了一眼,哇哦,又是一张没见过的画像。
半开的卷轴上妙笔栩栩,英气蓬勃的灵渊剑尊带着笑意回头望来,画边一只浑身白毛的灵犬正撒欢。
市面上剑尊的画像不少见,家家画行都有卖,话本子上也挺多,但他就从来没在外边见过师父手上的剑尊画像。
师父到底从哪里找的这些画像啊?
“师父,你批完了叫我啊,我去抄书了。”
姚望轻手轻脚退出去,关上门。
他境界低,走得也急,压根没注意到他师父此刻很不对劲。
闻铮今早才从那处回来,浑身灵力几乎被抽空,此刻连站稳都成问题。
饮鸩止渴。闻铮面无表情地想着,眼神却一刻不曾离开手中画卷,似乎只有一直看着画中人,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林载雪这几日忙得像陀螺,从寄珍堂带出来的旧法宝脾性不一,有的要注上灵气,有的得贴身蕴养,折腾了好些天。
法宝状态一恢复,便要见缝插针跑通宝楼,抓紧寄卖。
换来的灵石买了御钟,还够再挑把剑。
既回到修真界,总不能拿着鸣玉招摇过市。这把剑虽然平平无奇,倒也还算顺手。
这些事情若放在往常,必然是花不了她这么多时间的。
林载雪不过刻意让自己忙起来,只有如此,她才能不去仔细思考闻铮拿她的画像干什么。
若他只是记住了自己前世哭穷逗他玩,想往她的寄珍堂里存点灵石,她还觉得怪欣慰的,真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若他是纪念与她相识一场,拿她一两张画像留个念便罢了,他把整箱画卷全拿走是什么意思?况且那画卷里还有她小时候的模样,他根本就没见过。
这也说不通,前世时她的画像便到处都有卖,如今只会更多才是,犯得着去拿暗室里的藏物吗?
她又想起珍宝阁里那个吻,那时他垂着眸,神情堪称虔诚。
——“星主这般人物,还对灵渊剑尊百年痴情……”
——“师父喜欢她,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怀疑,他们说的是真的。
林载雪以雷霆之势掏出御钟,一气呵成注入灵力,盘膝坐下,直到听到钟声在识海中回荡开来。
不能再想了,有点眩晕了。
赶紧想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