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旁,荒草郁郁葱葱地冒发生机,隆冬已然远去,初春的小草长势迅猛,才没多久就漫过了路边的石头,暮云沉沉压向远方树林。
言澈身穿一身素色常服,没有任何侍卫和仪仗,他牵着一匹马,上面坐着楚眠,周遭只有一个心腹内侍在八百米外的地方远远站着,被太子殿下勒令站这儿,不得上前打扰。
今天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日子,楚眠伤好之后打算远离京城,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重新生活,言澈听到这话表示理解,并为她准备了车门和随从,但都被楚眠拒绝了。
楚眠一身简朴长衫,昔日浣衣局掌事的风华全部褪去,太子殿下托人在京城为她改了姓名,并伪造了户籍。从今以后,浣衣局的楚眠已于天牢疫病离世,再也不复存在了,余下的是一个名叫沈眠的姑娘以及她从新开启的人生。
春风微微吹拂着沈眠的发丝,风掀起她的衣角,沈眠垂着眸,指尖微微攥紧下摆的衣袖,眼底翻涌着些许莫名与惆怅,还有一丝对未知异乡的好奇与坎坷。
“殿下,不必再送了,就这儿别过吧。”沈眠屈膝下马,微微躬身朝言澈行了个礼。
言澈望着她清瘦白皙的面容,眉宇间压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似乎是留恋亦是不舍:“城池偏僻,此番行程颠簸,虽远离朝中耳目,但总归要留份心眼,在外无人照拂,沈姑娘要多多保重!”
“谢殿下提醒记挂,臣女记下了,一定会好好的!”沈眠鼻尖微酸,心里强压下不舍的心绪。
言澈转过头,似乎不忍与她对视,只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千言万语也只是哽咽了下喉咙,最终化作了那句:“好好生活下去吧。”
沈眠也没有多做停留,最后回头忘了一眼太子伫立的身影,而后收回目光,拍打了一下马鞭,马儿嗷嚎一声,怒发冲冠地勇往直前着,马蹄声啪塔啪塔地应在官道上,渐渐驶离城郊,将这京城的一切风波、浣衣局的是是非非、牢狱之苦的惊心动魄、茅草屋内的灵魂发问全都通通甩在了身后。
——
数月之后,沈眠总算在南方一座闭塞繁华的边城落了脚,这城池原叫南诏,曾是南诏古国的遗址,如今发展得越发欣欣向荣,街巷烟火寻常,没有一个人认识她,也不会有人知道浣衣局楚眠的故事。
沈眠刚在福来客栈睡醒一觉,精神饱满之后,忽而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嘀嘟!恭迎宿主重获新生,洗衣系统全面启动,悠洗员003非常荣幸能为您服务!】
“嘚,我才刚安定下来,你们就给我定任务啦?未免也太勤快了吧?好歹让我出门游玩儿个四五圈呀!”沈眠跺了跺脚,双手插着腰,一脸抗议地说道。
这是她好不容易远离了皇宫之中的尔虞我诈,本想着靠自己重新生活,却忘了她还绑了个带着任务的系统。
真是牢狱之灾的时候不见你出现救我,自由之身的时候竟学着使唤我了。
【非常抱歉,宿主,没能在您最危难的时候帮助到您……】系统这一次的声音不再像个孩童,反而类似于现代社会具有中二气质的嘤嘤怪选手,此刻它一面愧疚地说着这些,一边又发出嘤嘤嘤的哭声。
“哎哎哎,得了吧,别演了,有任务快说!”沈眠抬手一拍桌面,一声令下地叮嘱道。
【好的,宿主。】系统又恢复了原来正经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欢迎您进入商业模块,这一次在民间,您接到的任务是开一间干洗店。】
在古代民间开一家干洗店?
“什么玩意儿?”沈眠揉了揉眼睛,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要知道她在经济实力和洗衣技术如此发达的现代开一间洗衣间都没办法正常地经营下去,在文明开发程度如此落后的古代又怎么可能完成呢?
【可能的,完全有可能!请您相信自己!】悠洗员003恰似一个犯着中二病的二次元青年,它摇头晃脑地借着说道:【古代的干洗店和现代的干洗店,水平上虽然有所差距,但性质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现代干洗店主要是为顾客提供干洗服务,将顾客送来的衣物洗干净即可,无任何其他附加价值。】
沈眠听了进去,但依旧忍不住问道:“那古代的,难道就不是这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