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楚眠睁大眼睛,环顾一圈,看着空间极小的这间木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在室内了。
“你忘了自己昏迷前被章嬷嬷给打晕了?”揽月小声地解释道:“她怕闹出事端,这才让我们将你挪进了屋。”
“好吧,我记起来了。”
揽月无暇顾及她的异常,掀开薄被后迅速换上冬衣,一瘸一拐地拿着一件粗布衣递给楚眠:“姐姐,咱们动作快点儿,一会儿那章嬷嬷又该来挑事儿了。”
话刚说完,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束强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刺得人忍不住眯着眼。
“你死了没?”来人正是昨儿那嬷嬷,见两人恢复如常,似乎并无异样,便皱起眉头,用那粗狂的嗓音命令道:“没死还坐这儿干嘛?还不快起来干活!”
楚眠眯着眼看向门口,这会儿算是理顺了前因后果,这个女人便是浣衣局的掌事嬷嬷,仗着有纯妃娘娘撑腰,平日里以苛责手下宫女为乐。
“我这就去做,就去做。”楚眠迎着笑脸,拉上揽月的手,顺势躲过了朝她俩打来的鸡毛掸子,她上一世也算是个生意人,平日里最善察言观色,自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
章嬷嬷见楚眠态度好转,误以为她这是改邪归正,便轻笑地嘲讽道:“早这么听话,先前也不至于讨那么多顿打。”
楚眠轻笑了一声,没理会那老嬷嬷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水库旁,开始今天一天的洗衣工作。
在这里,日复一日的将衣物浸泡、捶打、刷洗,清洗后反复漂洗,并初步拧干进行控水晾晒,是浣衣局宫女们最核心也最为繁重的体力劳动,主要是由犯了错的婢女或是罪妇承担。
这是她穿越到这儿正式工作的第一天,穿越前曾经营着一家干洗店,如今穿在这浣衣局的卑微婢女身上,也算是重操旧业了。
正想着,偏殿另一侧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不好了!姑姑,揽月这个死丫头居然把太子殿下的黄金裘给洗坏了!”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裳的宫女举着一件前襟绣有白色祥云的裘皮大衣,那衣袍最末端的青鸟羽毛许是被皂角水泡得有些破败,混着皂角的泡沫耷拉在衣尾。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是生怕这高墙之外,别人听不见吗?”章嬷嬷听闻,放下手中的瓜子,抄起鸡毛掸子便从水井旁走了过来,她先是双手接过婢女手中的裘衣,拾起衣尾的破损处,上下端详了几番,而后拧紧眉心,瞳孔都跟着放大了数倍,脸色愈加苍白。
众人皆知太子三日后设宴要穿这黄金裘出席,如今裘服受损,别说洗坏衣裳的宫女要被处死,就连整个浣衣局都得受到牵连。
揽月主动站了出来,跪在章嬷嬷身前,扒着她的裤腿哀求道:“姑姑,这衣服不是我弄的,我只负责泡好皂角水,将衣物放进水里,谁知烟蝶拿起来处理时才恍然发觉衣尾的那几根羽毛折损了。”
“姑姑,请您相信我,这真不是我干的。”她身子颤抖、不断地在地上磕头,试图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何用?”那嬷嬷狠狠甩开揽月的纠缠,反手给了她一记耳光,“你也知道太子殿下做事儿向来严苛,三日内若是交不上这裘服,只怕我们整个浣衣局都要跟着陪葬!”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宫女都跟着跪了下来,磕头乞求道:“姑姑,求您想想法子救救我们,我们才刚入这宫门,可不想这么早就去陪葬啊。”
“对呀,姑姑,您可得想想办法救救我们!”
“求您了,姑姑……”
“……”
章嬷嬷眉头紧锁,被宫女们叽叽喳喳求着吵个没完,换平时遇到大伙儿哀求着跪她时,她心里止不住有多高兴。
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见众人求她,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在一旁站着,心里大抵是解不开这局了。
楚眠身绑洗衣系统,自然知道这西陵太子是何等人物,作为当朝皇帝的嫡长子,又是第一任结发妻子圣贤皇后所生,可想而知,他的身份地位定然是远高于其他几位皇子,也因此他做事儿向来是出了名的腹黑狠戾、冷面无情。
楚眠站在人群中目睹着一切,想起系统分派给她的新手任务,或许这裘衣便是她如今破局,实现逆风翻盘的最好时机。
于是就在众人一脸愁容、无济于事的时候,楚眠站上古井的台阶,从容不迫地说道:“我有一计可将裘服修复,不知姑姑能否让我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