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干什么?不认识了?”林景辉被他看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终于考完了,熬了这么久,总算能松口气了。”
林景明回过神,压下眼底的酸涩,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哥,这些天真是难熬,每天刷题刷到半夜,现在终于解放了。”
“可不是嘛,”林景辉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天天起早贪黑,连顿安稳热饭都吃不上,回家好好让妈给咱们补补。”
两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聊着考场的题目,聊着考完后的轻松,聊着马上就能见到许久未见的母亲。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岁月静好得让他舍不得打破。
很快,两人走到县城的公交站台,那辆通往村里的公交车正停在路边,等待发车。
上车后,车内人不多,两人挑了后排靠窗的两人座坐下。林景明刚坐下,哥哥就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他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轻轻放在自己身侧。
从小到大,哥哥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习惯性地替他分担,从不让他多受一点累。
“饿不饿?”林景辉转头看向他,眼神温柔,“离发车还有一会儿,我下去给你买个烧饼。”
不等林景明回答,哥哥已经将书包稳稳放在座位上,起身朝着车门走去。
林景明趴在车窗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哥哥的身影。
公交车旁不远处,支着一个简陋的烧饼摊。铁皮烤炉黑乎乎的,炉口冒着淡淡的热气,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不停翻烤着炉壁上的烧饼。金黄酥脆的烧饼贴着炉壁,被炭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随着风飘过来,勾得人食指大动。摊前摆着一张小木桌,放着塑料袋与零钱盒,来往行人偶尔停下买上一个,烟火气十足。
哥哥走到摊前,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零钱,递给摊主:“老板,来一个烧饼。”
“好嘞!”摊主应了一声,用火钳从炉子里夹出一个刚烤好的烧饼,热气腾腾,外皮焦脆,撒着芝麻,香气扑鼻。他熟练地将烧饼装进塑料袋,递了过来。
哥哥接过烧饼,指尖被烫得轻轻缩了一下,却依旧紧紧攥着,转身快步朝公交车走来。
不过片刻,哥哥就回到座位,将还冒着热气的烧饼递到他面前,笑容温和:“刚打出来的,趁热吃,凉了就硬了。”
说完,他才拿起身旁的书包,抱在自己怀里,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
若是从前的林景明,定会毫不犹豫地接过烧饼,大口大口吃完,从不会想到问哥哥一句饿不饿,从不会想着分一半给哥哥。
可现在,他经历了太多,亲眼见过哥哥为了他省吃俭用,见过哥哥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自己,见过那个自私自利、不懂感恩的自己。
这一次,他想弥补。
林景明接过烧饼,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香气萦绕鼻尖。他没有急着吃,而是双手用力,将烧饼稳稳撕成两半。
一半大一点,一半小一点,他将大的那一半递到哥哥面前,认真地说:“哥,你也吃。”
林景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摆手:“我不饿,你吃吧,专门给你买的。”
“你不吃,我就喂你了。”林景明固执地举着烧饼,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哥哥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那半个烧饼,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麦香与芝麻香弥漫开来。
“好不好吃?”林景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吃。”林景辉点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就那样并肩坐着,分吃着一个烧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着马上就要到家,说着已经一个月没见到母亲,想念母亲做的饭菜。
温暖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公交车在细碎的说话声中,缓缓启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