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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杀案11（第1页）

黎汀给其中三两个人号脉，发现他们中的是同一种毒。

这种倒是不难解，只是手头没有十全的药草，只能每个人先喂几粒解毒丹药来缓解症状，起码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什么地方。

郁岚蹲在地下，颇有耐心地给那些人喂药，做记录。

有一些是被诱骗拐来的，有一些是被家里主人卖来的，也有是当年逃荒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被道观的仙人收作徒弟的，

他们只对自己的来时路有点朦朦胧胧的印象，但是对自己在这个地方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大部分人在服药后随着记忆找回来，情绪会有些许波动，甚至惶恐到难以自持，郁岚会在喂药的间隙安慰他们几句。

她甚至还根据这些人被掳的原因不同，将人群分成了四组，方便后期跟踪调查。

谢司珩在一边看着，越发觉得这个人陌生。

大理寺做了十年的老书吏，尚且做不到如此条理，她居然能在记录之余对卷宗进行分门别类，这太不像她了。

倒是有一点没变，她总是席地而坐，毫不避讳男女之分，总是跟那些男信众勾肩搭背，半点没有女儿态。

大理寺衙役们来往穿梭，将那些已经确定身份的人转移下山，先带进大理寺登记造册，然后再通知家属。

郁岚昨晚所有登记已经天光打量，她困极累极，找了一间废旧的斋室，蜷坐在上面睡着了。

望着她熟睡的侧脸，谢司珩喉结微微跳动，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在她身上，呆立片刻，看她脸色渐渐舒缓一些后，才转身离开。

这一切被刚收工的黎汀尽收眼底。

他微微颔首，对谢司珩说：

“谢大人，其实你也不必在三小姐面前故意表达冷落，老朽与她相处几个月下来，发现她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并没有外面传言的那般蛮横无理。如果你以诚相待，她应该会知道你的苦衷。”

谢司珩抬眸，脸上微微带着倦容，声音也因为彻夜未眠而有些沙哑：

“说到这里，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此前你曾经说过安归丸能让人说出深藏心底的话，可敢保证是实话？”

黎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思忖片刻道：

“老朽用这药试过几十人，还未有失手过。若有人吃了这个药还能够信口胡言，此人必定心志格外坚定。老朽并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大人如果遇见了，请一定告知老朽。”

谢司珩也不相信会有人的意志如此坚定，尤其是郁岚，一个成天只会打马游街的酒囊饭袋。

但自从重逢后，两人交锋几次，每次她都能说出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包括刚才在那个山洞里，郁岚跟妖道说了许多话，她是如何坠海的，她的父兄和姐姐，还有她来这里求神的期许，没有一条能和现实对得上。

他甚至有过一个大胆的设想，这个人只是披了郁岚的皮，内里并不是之前那个人。

谢司珩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道：

“当日救起她时，我给她用过法髓药，那个药除了洗掉她半年的记忆，可会有别的作用？”

黎汀思忖片刻，坦言：

“法髓药效力太猛，除了抹除记忆之外，也许会令人性情大变。大人可是在怀疑什么？”

谢司珩凝望着郁岚的侧脸，细细回想，又精确地问道：

“可会让一个不识字的人忽然熟读卷宗？可会让一个言行粗鄙的人出口成章？”

听完这话，黎汀斩钉截铁地摇头，断言道：

“绝无可能，用过这个药后，平和的人会变得暴躁，柔善的人会变得易怒，但喜怒哀乐都是人生而俱来的，读书习字是后天习得的技能，不可能无中生有。除非，他之前就能识文断字，只是一直在伪装，法髓药倒是能让她忘记自己要伪装的事情。”

谢司珩想了想，或许是郁将军进长安立府时，为了婉拒各大族的联姻，故意将小女塑造成一个神厌鬼憎的形象，好以此来藏拙？

但这话也说不通，郁老将军是出了名的溺子，别人污损郁岚两句他都会红着脖子争论，不可能舍得污损孩子的名声。

谢司珩拿起刚才郁岚帮忙登记的案卷，那字体大小不一，横七扭八，有些字偷懒写得少几笔画，还不如书院里刚学会识字的小童。

应该是自己疑心过度了，像她这样一眼就能看透的人，根本不可能藏那么深。

天色初晓，山间的黄鹂送来清脆的早信。

经过一夜的轻点整理，大理寺人员已经整装待发，靳忠过来请示谢司珩。

他起身，“下山。”

靳忠指了指还在熟睡的郁岚，问道：“郁三小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