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青心里还担心着野生浣熊能不能跑掉的事,但是一打开家门就立马把其他的一切全都抛之脑后了。
客厅完全变得一团糟,窗帘和沙发垫成了流苏不说,几个大纸箱不知道被从哪翻了出来,里面的书本和纸张散落一地,一旁的地板上还落着几缕这片乱七八糟的始作俑者的猫毛。
江迟青弯腰捡起地上躺着的两件外套,有点心疼地摸了摸被抓破了一道的袖口。
许沅看了看他,又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
“我去收拾吧。”他说。
江迟青点点头,走去柜子前找针线了。
他从小就有攒钱理念,长大工作后拿到的第一笔钱一直好好存着,后来的工资也没有乱花过,不久前简单计算了一下,这些钱还能支撑他一年左右的无业游民身份。
许沅对着满地散落的破烂纸片看了一会,斟酌着是不是该和江迟青商量一下扔掉一些已经看不出上面字迹的碎纸片。
又鬼使神差地没开口,蹲下来捡起一张纸,好奇地看了看。
纸面上是一些长得乱七八糟的他看不懂的符号,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红色对勾,左边是江迟青自己的名字,笔锋有点尖锐,看起来扎手。
纸张最上方,不知道被谁用红笔打了一个数字100。
许沅看了看背面,又是一大坨莫名其妙的字符,他顿时失了兴趣,把纸页放在一边的地板上,和其他长得差不多的有着数字100的旧纸张放在一起,厚厚的一叠。
纸箱很大,里面的东西太多,又没有秩序,堆得乱七八糟,想必江迟青最开始往里放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最整洁的收纳方法,许沅打算把东西全部掏出来,顺便整理好顺序再一起放回去。
他开始往外拿里面的东西,把它们全部摊放在地上。
许沅转头看了看江迟青,后者正坐在沙发上跟一件黑色外套袖口上被猫抓出来的破口作斗争,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作。
他转回头看了看地板上的东西。
一摞有薄有厚的书,很多个写完的外表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笔记本,一些本来沉在箱子最底下的笔,有一身有着几道蓝色宽条纹的运动服,一个本来反扣着但已经被许沅翻了过来的手掌大的相框,还有一个长成凸型的沉重的许沅认不出是什么的大块头。
想了想,许沅还是没能战胜自己的好奇心,端着大块头走到江迟青面前,举起来给他看:“这是什么?”
江迟青抬头看了一眼,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拿过他手里的相机,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在了沙发上。
“这是相机,”江迟青给他解释,“拿来拍照用的,你知道拍照吗?”
许沅点点头:“坏人类也给被破坏的家园拿大块头拍过照。”
江迟青俯身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他最后说,“你从哪翻出来的?”
许沅指了指身后差不多已经收拾妥当的两个大纸箱,语气里有点小小的骄傲:“在箱子里面,我顺便帮你把东西全部重新整理好了哦。”
江迟青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朝着许沅发一顿火还是先因为他帮自己整理了东西而说谢谢。
所以最后他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孩子是好心帮忙。
说实话他挺介意自己以前的旧物被人再翻出来看,但介于许沅理论来说也不是一整个人类,所以他勉强说服了自己没有发火。
江迟青你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