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不再说话,感觉心里闷闷的。林舒的死亡,和张珊等人的分别,这些都让小岛感到疲惫,所以此时,她并不想接着听这个看起来已经迈向悲苦的故事。她学着陈绎的动作,打开车载收音机,又是那道清丽的女声:“本市先进企业家钱先生……合法购得一对珍稀象牙制品……该象牙为X国时期……具有非常大的收藏价值、史学研究价值、生物学研究价值……象牙于X月X日在市立博物馆展出……市长……等人出席了……吸引了大量的游客……本市的旅游业发展……经济增长……”
“X月X日,那不就是昨天?”小岛问道,“要去看看吗?广播说这个象牙有很多价值,那应该是很大的象牙吧。你说,‘好运来’现在在干什么呢?”
陈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找出车载导航,把目的地设为了“长宁市市立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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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博物馆的冷气开得很足,小岛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们跟着导览找到了展出象牙的地方,
那是一个被银色桩子和红色布条围起来的圆形展台。两根长长的象牙被托在一对儿红棕色的木头底座上。聚光灯下,木头底座散发着油亮的光泽。象牙齿尖向上,一前一后地摆在那儿,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靠前的象牙总是比靠后的象牙亮一些,就像月亮和它的影子。
小岛不太理解人类对象牙的痴迷,为什么会有物种将另一个物种的牙齿视若珍宝,端端正正地摆在展台上、摆在聚光灯下,好让每个路过的人都有机会啧啧称奇。
陈绎盯着象牙看了很久,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小岛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冷气吹得难受。
陈绎摇摇头,小声说道:“这是‘好运来’的牙齿。”
“可这不是几百年前X国保存下来的……”
“你看那根牙齿上面的印子,你记得吗?我们锯牙齿的时候……”
小岛顺着陈绎的手指看过去,在靠前的那根象牙上看到了一块儿灰褐色的印子,像一只鳐鱼,扁扁地趴在那儿。
小岛愣住了。她想起锯象牙那天,锯子太沉,地势坑坑洼洼,“好运来”的牙齿又大又重,被锯开向下落的时候,李哲不小心削掉了一小块儿它的牙齿,在左牙表面留下了一个凹进去的印子。
林舒说,那印子很像鳐鱼。
“怎么会?”小岛感觉浑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一阵阵冷意爬上她的身体,“你搞错了吧?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不是。”陈绎很笃定,“我非常了解大象,每根象牙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认错。”
“万一……”
“没有万一。我很肯定这就是‘好运来’的牙齿。”
小岛走出博物馆时,仍然觉得浑身发冷。她和陈绎坐在博物馆前面的广场上,直到感觉自己被太阳晒透,才从长椅上起身。
小岛对陈绎说:“我想给吴玉梅打个电话。”
陈绎在旁边的便利店换了几个硬币,然后带小岛去了一个公共电话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了吴玉梅电话的纸条,递给她。小岛照着纸条上的数字按下号码,铃声响过两遍后,电话被接通了。
吴玉梅的声音从听筒中清晰地传出来:“喂,您好。”
“我是小岛。”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吴玉梅问道:“走到哪里了?”
“长宁市。”
“啊,那是个好地方。”
“你知道‘好运来’的象牙……”小岛试探着问道。
“冯海死了。”吴玉梅打断她,“他们原本打算把他送到长宁市的医院,但刚出草乡,冯海的情况就急速恶化,听说不到十分钟就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消息让小岛僵在原地,缓了好久才开口问道:“张珊知道吗?”
“不知道。我一直打不通她们的电话。”吴玉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姓宫的升职了,他现在是长宁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了。”
电光火石之间,小岛想起李哲削掉象牙时宫昭的反应,他有些急恼,询问需不需要他来帮忙。
“他没摔下来。”小岛轻声说道。
“嗯。可能时候还没到吧。”
“时候怎么才能到呢?”
“不知道,小岛。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嘉铭回来了,项目推进得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就能有结果了。你要和她说话吗?”
“算了吧。恭喜她保住这个项目,林舒一定会很开心的。还有,要是你联系到张珊她们了,告诉周宁吧,我和陈绎接下来要去她那儿。”
“好。你们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