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需要活的。”
秀才念完这句话,帐篷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两度。
陈从寒把抄报纸攥在手里没松。克劳斯放弃活捉大牛和二愣子,改全速突击冰洞——这意味著他不再在乎实验价值,只想杀人泄愤。
但冰洞那边的事有卡秋莎和伊万留的八个人顶著。雷区还在。四辆h-731坦克想全速推进也得看伊万埋的那些铁疙瘩答不答应。
真正让陈从寒心里拧了一下的,是另一件事。
林望北该走了。
731证据原件、德制精密设备蓝图副本、那份一百四十七个联络点的完整关东军兵力部署图——这些东西在修道院地下室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克劳斯在收网,日军三线在推进,苏联內务部虽然被打残了但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东西必须送到延安。而且必须林望北亲自送。
“你什么时候走?”
林望北把搪瓷缸子搁在地上,从角落站起来。
“越快越好。”
陈从寒转向伊万的通讯频率。按下键。
“伊万。”
三秒后,伊万的声音从雪噪里钻出来。
“在。”
“冰洞那边交给卡秋莎。你回来一趟。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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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是半夜赶到的。棉帽上结著一层冰壳,消音莫辛纳甘横在臂弯里。左臂袖口上有一片暗色的污渍——不是他的血,是路上处理了一个落单的日军侦察兵留的。
陈从寒没废话。
“护送林望北回延安。前两百公里最危险,你带十个精射手和十头灰狼,把人送过热河接应线。”
伊万蹲到火盆旁边烤手,十根指头在红光里慢慢活过来。
“路线?”
“东坡猎人小道出发,过冰沟子绕开日军东线,走废弃林场接猎人道,穿两道封锁线进入辽南。辽南以南有地下党接应。”
伊万的手翻了个面继续烤。
“封锁线用的什么手段?”
林望北在旁边开了口。
“第一道是铁丝网加步兵巡逻,四小时一换。第二道是流动骑兵哨,间距不固定。我来的时候用了三天过这两道。”
伊万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我带十个人和十头狼。目標太大,不能照你的路线走。”
“那你怎么走?”
伊万把手从火盆上方收回来,攥了攥拳头。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苏军在边境有两个前哨站。第七號和第十一號。第七號的站长跟我打过猎,欠我三瓶伏特加。第十一號的值班军士家里有个生病的女儿,需要磺胺。”
他转头看陈从寒。
“带两瓶酒和一盒药。够了。”
陈从寒从弹药箱底下翻出两瓶之前赌局贏来的伏特加,又朝苏青的方向抬了下巴。
苏青已经在药箱里翻了。
“磺胺剩四片。给他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