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像一条死人的喉管。
陈从寒贴著左侧墙壁,脊背压低,右手持鲁格p08,枪口朝下四十五度。左手反握三棱军刺,纱布底下的嫩肉被刺柄的铁棱硌开了口子,温热的液体顺著手腕滴在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闭著眼。
不是不想看。是没得看。走廊里的黑不是夜色那种黑——是矿井塌方之后,被几百吨碎石埋在最底层的那种黑。视觉在这种环境里是废物,睁著眼只会让瞳孔不断调焦,消耗注意力。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后方跳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按下了那个开关。
【听觉强化·环境降噪——启动】
变化是瞬间发生的。
暴风雪的呜咽声被一层无形的滤网剥离出去了,像有人把一台收音机的杂讯旋钮拧到了底。风声没有消失,但被压缩成了一条窄频的底噪,退到了意识的最远处。
然后——世界炸开了。
石板缝隙里渗水的滴答声。屋顶瓦片在风压下弯曲的吱嘎声。走廊尽头新兵急促到发抖的呼吸——一秒四次,频率太快,是恐惧导致的过度换气。
这些都是背景。
前景只有两个声音。
第一个:左前方十一米,高度一米六左右。橡胶底与石板之间极轻的粘连声,每一步的间隔是零点八秒,重心偏左,右手握著什么东西——因为右脚落地时躯干有微弱的偏移,那是持刀手臂重量造成的不对称。
第二个:同方向偏右两米,高度不对。不在地面。在墙上。手掌和脚掌吸附在粗糙石面上的黏著声,频率比地面那个快一倍,像壁虎。
两个人。一个在地上走,一个在墙上爬。
背靠背的立体推进。教科书级別的双人清房战术——地面的负责正面接敌,墙上的负责高角度补刀。
二愣子蹲在他右脚外侧。三条腿的黑狗把鼻子贴在石板缝隙上,鼻翼翕动的频率突然变了——从每秒两次跳到了每秒五次。
它闻到了什么。
陈从寒没有低头。但他的注意力分了一缕到脚边。二愣子后背的毛根根竖起来,从尾椎一直炸到后脑勺,脊线上的长毛在黑暗中像一排倒伏的针。
不是恐惧。是锁定。
那种毛髮竖起的方式,陈从寒见过。在白头山的丛林里,二愣子追踪工藤一郎时,距离目標三十米以內就是这个反应。
三十米以內。
但刚才系统听觉判断是十一米。
不对。
二愣子锁定的不是前方那两个。
陈从寒的后脑勺像被人用冰锥戳了一下。
那股气味——海藻和硫化橡胶混在一起的腥臭,从走廊的通风口里渗出来。不是前方。是头顶。
天花板。
第三个人。
他没有抬头。抬头的动作会暴露位置,在这种黑暗里,对手感知运动气流的能力不会比他差。
他做了一个动作。
右脚后跟轻轻碰了一下二愣子的前腿。
这是他们在长白山里练出来的暗號。一碰前腿:噤声,跟我走。两碰后腿:咬。三碰肚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