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江非愿便快。
他慢,江非愿便慢。
始终半步之差,甩不开。
到了坊市入口,叶寻安看见旁边立着的告示牌,纸张层层叠叠贴满木板,最外层几张,边角发白,画像清晰。
是官府的通缉令。
叶寻安视线一扫,立刻移开。
江非愿则停在他身侧,安静站着,随路人驻足。
坊市墙边围了一圈人。
叶寻安挤进去,墙上贴着一张纸,纸面发黄,边角卷起来。
纸上的委托地来自马府。
旁边有人搭了句嘴,说那府邸夜里能听见女人哭,门窗自己会动。
叶寻安透过人群缝隙看那张纸。
纸上的字写得不算工整,有几处墨迹洇开了。
最下边的数字被圈了两道红圈。
没人伸手。
围着的人说着说着就往后退。
叶寻安没退。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把纸揭了下来。
纸撕离木板的时候发出细细的一声响,边缘有些潮,摸上去是软的。
他把纸叠了两折,揣进怀里。
人群散开一点,又聚拢一点。
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移开。
叶寻安转身走,江非愿在几步外站着,见他出来也不问,只是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集市,往巷子深处走。
太阳升到屋檐顶上,石板路面有些晃眼了。
叶寻安揣着榜纸走出巷子,迎面就看见一辆黑漆马车停在路口。
车身描了金线,帘子是青纹锦缎,垂得严严实实。
车夫是个瘦长脸的大爷,见了叶寻安,没说其它的,只是掀开帘子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叶寻安弯腰钻进去。
江非愿跟着。
车厢比外面宽敞,铺着细软的绒垫,坐着不颠。
帘子一落,外面的街声就远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车轱辘碾在土路上,闷闷地响。
叶寻安倚着厢板,日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江非愿笑了一声。
叶寻安转过头来。
“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江非愿坐到叶寻安这边,笑着说道:“才认识一天,咱俩这就算出过一趟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