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厂房里搜索了将近四十分钟。
老周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他能跟上脚步,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住,眼神发直,盯着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喃喃自语。贺宇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那些音节断断续续,像某种诅咒。
"他撑不了多久了。"江哲低声说。
"带着他,还是扔下?"贺宇舟问。
江哲开口"他现在的状态,扔下等于让他死。但带着,他可能会变成炸弹。"
"什么炸弹?"
"毒素占据大脑后,人会失去理智,攻击一切活物。"江哲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见过类似的副本,感染者最后都变成了那种东西——不算人,也不算怪物,只是病毒的容器。"
贺宇舟沉默了两秒,右手在口袋里收紧折叠刀。
"那在他变成那种东西之前,"他说,"找到守门人,离开外环。"
"希望如此。"
他们从厂房后门出去,进入一片更密集的棚户区。这里的巷道纵横交错,像一座迷宫,两侧的墙壁几乎贴在一起,头顶的铁皮屋顶漏下几缕铁灰色的光。
老周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个岔路口。
"等等……"他说,声音沙哑,"我……我好像看到了……"
"看到什么?"贺宇舟转身。
"守门人……"老周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左侧的巷道,"那边……有个穿黑衣服的人……他身上有光……"
贺宇舟的隐形眼镜立刻扫向那个方向。巷道深处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文字浮现。
"没有。"他说。
"真的有……"老周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奇怪的急切,"我看到了……钥匙……他在掏钥匙……"
江哲皱眉,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一把长剑。剑身细长,泛着冷冽的银光,剑柄上刻着细密的符文。他把剑递给贺宇舟:"拿着,比你的刀好用。"
贺宇舟接过,剑的重量比他想象的更沉,但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他把折叠刀收回空间手环,双手握剑,缓步走向左侧巷道。
巷道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滩污水,几只老鼠,和满墙的涂鸦。
"老周,"贺宇舟转身,"你——"
老周不在原地。
岔路口只剩下江哲一个人,而江哲的脸色骤然变了。
"后面!"
贺宇舟猛然回头,看见老周正从右侧的巷道里冲出来,速度快得不正常,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种非人的狰狞。他的右手完全变成了黑色,指甲暴长,像五把弯曲的匕首,直直抓向江哲的后背。
江哲侧身避开,但老周的变招更快,黑色的指甲划过他的左臂,撕开一道血口。
"他被控制了!"江哲暴退,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一面圆盾,挡住老周的第二次扑击。
贺宇舟冲回来,长剑横斩,逼退老周。但老周的动作已经不像人类,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避开了剑锋,然后像蜘蛛一样贴着墙壁爬上天花板,黑色的口水从嘴角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