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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前见众生（第2页）

“你次次都急。”

“那下次你给我喊节奏。”

“我在看台喊，你听不见。”

“那就喊大声些。”

男生低笑一声，不再争辩。

不远处还有个小个子短发女生，坐在塑料椅边缘，双手撑着膝盖轻轻晃腿。冰刀鞋贴着标识贴纸：宛陵一中林远。琳内雅同样记得这个名字，郑教练名单上排在第三位，原专业物理，旋转轴心精准度格外突出。琳内雅目光落过去，林远恰好转头，视线相撞。林远露出两颗小虎牙，笑了笑。

“你们能跳四周？”林远主动发问。

琳内雅稍作停顿：“……嗯。”

“后外结环四周？”

“嗯。”

琳内雅看向她：“你看过训练记录？”

“带队老师会互通信息，不存在完全闭塞的消息差。”林远继续晃着腿，“信息都是流通的，想来你们也听过不少在场考生的情况。”

琳内雅没有接话，静静看着她。身形小小的，晃腿的模样看着像还在读初中。

仵珂岚尔在一旁开口：“那你有没有留意，我三周半落冰的角度？”

“九十度，标准。只是起跳左肩比右肩高出半度。”林远答得干脆。

仵珂岚尔静默片刻：“……还真能看出来。”

“看得清。”林远笑意不改，依旧晃着双腿。

陆嘉怡也探过头来：“目前宛陵市内能完成四周跳的，我知道的一共五人。你算一个。”她抬手指向仵珂岚尔，“她也算一个。还有朔风中学的王言硕，原专业武术，今天没来考场。”她顿了顿，“上周训练，他跳出了阿克塞尔四周跳。”

“等等，阿克塞尔四周跳？！”仵珂岚尔话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下意识打断了她。

“嗯，落冰时手轻触了冰面，但周数达标。”陆嘉怡解释，“王言硕从前练武术，腾空时原本就能完成三周半转体，换上冰刀后，又多磨合出半周。”

琳内雅沉默着。她耗费近半个月，才勉强摸到四周跳稳定的门槛，可有的人，在踏上冰面之前，就已经拥有了接近的转体能力。

“不过——”陆嘉怡话锋一转，看了一眼琳内雅，“七级测试不要求四周跳，但规则允许考生在自选跳跃中展示更高难度。你跳四周，裁判不会扣分，只是起评分已经封顶了，不会比三周多给基础分。”

“那为什么还要跳？”琳内雅问。

“证明自己能做到。”陆嘉怡说，“以及，给裁判留印象。八级、九级、专业级——后面全都要看综合印象分。”

陆嘉怡瞥见她的神色，缓缓开口：“但我跳不了四周。”她垂眼看向自己的脚踝，“芭蕾赋予我柔韧度，跳跃却不是我的长项。我的旋转得分会比你高，综合总分未必能追上。”她说得平淡，像陈述一道客观试题答案，不带多余情绪。

林远跟着搭话：“我也跳不出四周。旋转轴心稳，可弹跳力不足。”她抬手比划高度，“我的起跳高度大概只有你的一半，只能靠旋转速度弥补差距。”

琳内雅坐在椅上，心底像被轻轻推了一把。眼前三人，各自拥有截然不同的天赋侧重：有人擅长跳跃，有人精于旋转，有人胜在姿态控制。每一条赛道上，都有人走得更远。有人冲击四周半，有人落冰尚有余裕调整。她能完成四周，曾以为这份水平已经足够亮眼，直到走进这间候场区，才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仵珂岚尔安静许久，才轻声开口：“我从前专攻美术，宛陵市青少年造型艺术联赛梯队排位拿过第一，那时也以为自己足够出色了。”

“你确实足够好。”陆嘉怡说，“你的三周半稳定性强，步法干净利落，步法分优于王言硕。”

“可王言硕能跳阿克塞尔四周。”

“所以你们各有所长。”陆嘉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我考完回去加练三周半，你们俩继续打磨跳跃或是步法。反正我们都还有差距，埋头练就好了。”

她走向候场区出口，回头扬了扬嘴角：“先走了，下次赛场再见。”

林远也起身，途经琳内雅身侧时留下一句：“你四周跳的落冰角度，再校准三度会更完美。练习时多留意右肩发力。”说完便离开了。

候场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琳内雅和仵珂岚尔并排坐着。良久，仵珂岚尔低声感慨：“宛陵居然藏了这么多厉害的人。”

“……嗯。”

“我以前总以为……”

“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站到顶端？”

仵珂岚尔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