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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第1页）

那只手动作飞快，在原昭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就把饭卡贴在了刷卡器上。

“滴——”机器发出一声轻响，显示支付成功

屏幕上的红字跳成了绿色的余额数字，宛天把手收回来，看了一眼原昭的餐盘——一碗米饭和几个蔬菜，清汤寡水得让人看了就冒火。

他皱了皱眉，冲食堂阿姨扬了扬下巴：“阿姨，帮忙给他加个红烧鸡腿，哦还有那个青椒炒肉，还有……”

食堂阿姨的勺子动得比脑子快，三两下就把菜扣进了原昭的餐盘里。红烧鸡腿的汤汁溅在白米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油渍。原昭低头看着那盘被填得满满当当的餐盘，手指在托盘边缘轻轻按了一下。“……不用加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你管我呢。我就是钱多乐意花。”宛天把自己的饭卡收进口袋，端起自己的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得很快，没给原昭任何推让的机会。

食堂里依旧很喧嚣，打饭的队伍还在往前挪，窗口后面的大风扇呼呼地吹着，把饭菜的香味和保温池里的蒸汽一起往排队的学生脸上扑。

徐万和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还端着餐盘，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无奈表情。

“今天人太多了，没占到四人桌，”他叹了口气，语速比平时快，

“咱们双排吧……喏那边有两个靠窗的双人位，刚好空着。你俩先坐吧，我跟唐南去西边”

宛天迟钝了一下，但也没太犹豫。直接就走过去坐下了。

原昭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那盘被加了菜的餐盘，筷子放在碗上，还没有开始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宛天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搁，拿起筷子开始闷头扒饭。

气氛又有一点微妙的僵持。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宛天把筷子插在饭里，没有抬头。“连饭都吃不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话一直都不太中听，但原昭此刻却完全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好，反而觉得有点亲切。

原昭抬起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的筷子在餐盘里轻轻拨了一下青菜，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什么不需要被整理的东西。

“我爸妈关系一般，”他终于开口说，“他们总是各忙各的，有时候会忽略我的生活。”他把青菜夹起来，放在米饭上，没有吃。“这很正常。”

宛天看着他。他心说你哄谁呢正常个屁。他想起暴雨那天原昭坐在教室里不肯走，说等雨小一点，但那也其实根本不是在等雨。

原昭永远不会多说，不会抱怨，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今天在食堂里连饭卡都刷不出来。他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冰面以下，只露出最上面的一层平滑的、不让人担心的表面。

“这很正常”——就好像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习惯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宛天不想习惯。

宛天把筷子从饭里拔出来，戳了一块青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用那种惯用的随意语气道：“你知道吧，上次我跟你提过。”

“我爸妈也差不多这样，他们从结婚开始就一直很相爱，有自己的事业和公司，有那么多的资产但是——”

他的语气低落下去，眉眼间显现出那种少年气的浮躁。

“但是在我看来也没什么用，以前初中的时候我被人欺负，连说都没地方说，还挺难受的。”

那是挺久之前的一件事情了，宛天不傻，后来往书包里装了5万块，现金。那帮社会小混混又来堵他的时候他就一股脑把这些现金全给了他们，然后逃走之后立刻报警把他们送进去了。

“……所以你说的那个‘忽略’——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感觉。”

宛天笑了一下。“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