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眼就没了影子,可灵魂本就没有影子,就算有人查看监控也只会看到蝙蝠侠一个人不断地自言自语,就像他真的疯了似的。
为了以防万一,蝙蝠侠将消息传回了蝙蝠洞,如果发生不可控的状况由阿尔弗雷德替他联系正义领主。
疗养院的居住区走廊灯是常亮的,说是为了照顾所有身在疗养院中的人,令其宾至如归,但实际上那些失去了自我人格的家伙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灯,甚至很多时候灯太亮会让他们认为天还没黑,根本不肯睡觉。
所有房门的空隙中都是暗的,无论是时机未到还是准备不全,他们都暂时还没有做出什么行动,这是个机会。
蝙蝠侠无声地站在灯光大亮的走廊前,只要灯还开着走廊上的影子就会沿着门缝钻进周遭的房间,与其被看穿行踪,不如一开始就出其不意。
蝙蝠侠回忆着克拉克视线停留最久的那几间病房,按下了走廊灯的开关。
整片区域陷入了黑暗,灰色的阴影穿梭其中,又在一间发出窸窣动静的病房前停下了脚步。
内里细碎的声响不大,像是某人自言自语的咕哝,又像是梦游时发出的胡言乱语。
“嘘,小声点,我们会被发现的!”一道因刻意压低声音而显得尖细的嗓音说着。
“我知道!关键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回去,这破地方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另一道声音也掐着嗓子说道,“布莱尼亚克到底怎么回事,是死机了吗?我就不该随便答应他们搞什么破实验。”
“冷静点,他只是休眠了,而且如果有任何人靠近,这个被烧了脑子的大个小丑会有反应的。”
“你说的反应是指他忽然开始抽搐吗?”
“是的。”
房间内骤然噤声,同时从内部反锁的房门咔哒一声,被解开了。
蝙蝠侠立在距离大门一步的位置,屋内的地板上躺倒着一个穿着统一白色病号服的人,他正如刚才的谈话一般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不断抽搐。
可其他的,譬如刚才说话的人,并无踪迹。
蝙蝠侠走向前将倒地的人翻了个面,那的确是烧了额叶后的小丑,他瞪大了眼睛嘴角不断向上,倒是和没做手术之前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布莱尼亚克的设备装在脑内,只凭他现在无法完成微创手术,直接能找到幕后主使的位置会更省心。
整个房间都是密闭的,连窗户都为了考虑病患的状况早早焊死,躲在屋内的人本该无处可逃。
传送技术?魔法?还是。。。。。。
蝙蝠侠收回私下观察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小丑,刚刚的对话的两人刻意用“大个”来形容他,就正常的体型对比来说小丑并非特别壮硕,如果那两个人没在说谎迷惑别人,那就说明他们本身就很小,小到可以随意躲藏——缩小装置。
恰在蝙蝠侠想通的那一刻,躲在暗处的人再也按耐不住,原本倒地的小丑猝然站起,径直扑向了蝙蝠侠,后者早有警觉躲开了攻击,借机利用身后的椅子将小丑卡在了地上。
一簇极小的火苗自小丑的袖口亮起,不再压低的声音大叫起来:“怎么又是你?为什么蝙蝠侠都那么讨厌!”
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蝙蝠侠的手已经伸向了眼看就要炸开的迷你炸弹。
嘭!
预想中的灼热并没有到来,刻印在深红形状中洁白的标志停留在眼前,蝙蝠侠错愕了一瞬,又在看清来人的表情后回过神来。
“我说了去去就回。”超人、克拉克垂眸看他,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不作等待就独自行动。
明显被当做一次性道具的小丑倒在一边,左手的袖口早已不见踪迹。
发生了什么不难理解,克拉克借用了藏在建筑内、按照如今超人模样制作的机器人,为了减少伤害,他扯下了小丑的袖子又将炸弹的影响范围控制在了最小。这致使现在他们只需要面对一个被炸毁的房间,而不是整座坍塌的建筑。
蝙蝠侠望向用身躯挡住爆炸的身影,灼热的火光映在白色的披风上,有那么一个瞬间仿佛变成了晃眼的红色,他甩了下头像是要把脑中突如其来的画面甩掉:“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是啊,有时我真想敲你的脑袋。”克拉克终于扳回一城,颇有些志得意满,“我的蝙蝠也老是这样,他就是知道我不可能放着他不管,所以总是随心所欲什么都不顾,你们半斤八两。”
“原话奉还给你。”蝙蝠侠挥开了他伸来的手,自己站起了身。
克拉克耸了耸肩:“轻微的肌肉挫伤,希望你的身体真的有嘴那么硬。”
蝙蝠侠不再理会他,兀自前往爆炸中的残骸试图从中寻找什么线索。
“你刚刚想救他,对不对?”克拉克不依不饶地靠了过去,炫耀似的说起自己的发现。
如果真的不在乎生命,完全可以拿这些被改造过的人当挡箭牌,又怎么会下意识想要救下一个罪行累累的人呢?
蝙蝠侠拿起一块尚有余温的灰碳,从形状来看它原来应该是个不锈钢杯:“你想证明什么。”
“我猜对了,你在不满,那套说辞你甚至无法说服你自己。”克拉克笑了起来,那张默认设置成面无表情的机械面孔上溢出了绝无可能出现的欢快,“你也在质疑这一切,因为你是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