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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时差与五岁的肩膀（第1页）

大邱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五岁的闵玧其正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百无聊赖地在沙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小大人”的自觉，特别是作为这一片的“孩子王”，闵玧其觉得自己有责任维持一种沉稳的气场。直到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麻烦”出现了。

两岁的李望舒正处于刚学会走路不久、对世界充满好奇但又走不稳当的尴尬期。她穿着一身粉嫩嫩的小裙子，像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跌跌撞撞地朝闵玧其挪过来。

三岁。

在大人的世界里，三岁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在孩子的世界里，三岁是一道巨大的鸿沟。五岁的闵玧其已经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开始有了小小的自尊心，而两岁的李望舒，还只会咿咿呀呀地喊“哥哥”，以及随时随地毫无预警地“平地摔”。

“哥……哥！”

李望舒终于挪到了台阶下，仰着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两只小手努力向上伸，像只求抱抱的小海豹。

闵玧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树枝一扔，认命地跳下台阶。他没有立刻抱她，而是先皱着眉头检查了一遍她的鞋子——鞋带散了。

“说了多少次，鞋带要系好。”闵玧其奶声奶气地教训着，蹲下身，笨拙地用胖乎乎的手指去解那个复杂的蝴蝶结。五岁的他，手指还不够灵活，解个鞋带都要憋红了脸。

李望舒也不恼，就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小保镖”。她其实早就忘了鞋带这回事，她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哥哥蹲下来，这样她就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了。

“哥哥，糖。”李望舒突然开口，指了指闵玧其的口袋。

闵玧其动作一顿，警惕地捂住口袋：“不行。妈妈说，吃多了牙疼。”

“望舒……不吃。”李望舒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给哥哥……存着。”

闵玧其愣住了。他狐疑地看着这个才两岁的小团子，心里盘算着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毕竟，上次她说“给哥哥存着”，结果趁他不注意，把他攒了一周的贴纸全拿去换了隔壁小花的一根皮筋。

但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五岁的闵玧其还是心软了。他掏出一颗有些融化的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李望舒嘴里。

“只能吃这一颗。”他严肃地强调，试图拿出兄长的威严。

李望舒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心情大好，决定给哥哥一点“奖励”。

她突然往前一扑，精准地抱住了闵玧其的脖子。

“哇！”闵玧其毫无防备，被她这股冲力撞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两岁的李望舒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她把自己沾满口水和糖渍的小脸在闵玧其干净的T恤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说：“哥哥……香香。”

闵玧其嫌弃地推了推她的脑袋，却没真的用力。他感受着怀里这个软绵绵、热乎乎的小身体，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里的那点无奈早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她总是闯祸，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还抢他的玩具……但是，当这个软软的小团子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时候，五岁的闵玧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能够保护她的男子汉。

“重死了。”他嘴上抱怨着，双手却很诚实地托住了李望舒的小屁股，稳稳地站了起来，“走了，回家吃饭。今天有炸鸡。”

“炸鸡！”李望舒眼睛瞬间亮了，挥舞着小拳头欢呼。

夕阳下，五岁的男孩背着两岁的女孩，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三岁的时间差，让闵玧其总是走在那个快三步的世界里，但他愿意停下来，等等这个慢吞吞的小团子。因为他知道，等他回头的时候，她一定会在那里，笑着喊他一声“哥哥”。

这就够了。

至少在这一刻，五岁的闵玧其觉得，有个妹妹，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