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的尸体留在白色大厅里。
何正清替他合上眼睛,用那件撕开的西装外套盖住脸。几秒后,附近监护屏上的名单自动减去一行。
没有死亡时间。
没有姓名。
只有一串已经归零的心率。
剩下七个人走进急救处置区。
这里和大厅只隔着一道防火门,灯光却更暗。墙上的科室牌一块接一块向前延伸,抢救一室、抢救二室、清创室、手术准备区,尽头才是通往地下急救通道的内部电梯。
印琅青从收费办公室取了一张平面图。
程雯暂时不能自己快走。邵兵拆下一根输液架,让她把一部分重量压在自己肩上。吴茜背着急救包,紧跟在何正清身后。
林彻手里的金属杆还沾着黑血。右掌刚包好的纱布已经渗红。
段沉野走在最后。
那根从警服怪物身上取下的伸缩警棍垂在他手边。护士怪物的血顺着棍槽凝成细线,还没有干透。
“先去清创室。”何正清说,“她腿里的玻璃没有取干净。林彻的手也要重新处理。”
林彻看了一眼掌心:“还能握。”
“现在能握,不代表二十分钟后还能。”何正清没有停步,“这里会给伤口分级。你要拿自己的命试,至少别让别人替你承担结果。”
林彻把后半句话听了进去,没再争。
急救走廊里听不见风。
七个人的脚步有轻有重,呼吸也没有完全平复。每经过一块科室牌,旁边的小屏幕便自动亮起,从他们脸上扫到脚下。
程雯经过时,屏幕显示黄色。
“开放性创伤,已处置。”
“风险等级二。”
林彻是绿色。
“轻微创伤,已处置。”
“风险等级一。”
邵兵没有伤口,屏幕却在他头顶闪了一下黄光。
“心率偏高。”
他立刻停住,用力吸了一口气。
“别猛吸。”何正清说,“慢慢吐,吐到胸口空了再吸。”
邵兵照做了两次。
黄光退回绿色。
赵志远死后,没人再把控制呼吸当成一句安慰。
前方护士站亮着一盏台灯。
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坐在灯下写病历。护士帽一尘不染,笔尖却始终没有换过行。同一句话挤满整页纸。
患者拒绝分诊。
患者拒绝分诊。
患者拒绝分诊。
她听见脚步,抬起头。